之前一直嗤之以鼻，搞不懂大家执拗纠结已婚为什么不能当伴娘，直白点说，我打心底觉得这就是老一辈遗留下来、早该淘汰的老旧民俗枷锁，直到亲身帮闺蜜当了一次伴娘，才彻底扭转了这个轻率的想法。
闺蜜筹备婚礼的时候，身边适龄的单身朋友大多异地工作，临时根本约不到人。翻遍通讯录之后，她纠结了好几天，才小心翼翼跑来问我能不能出任伴娘。那会儿刚领证半年，心态松弛的很，压根没把网上那些婚嫁忌讳放在心上，觉得不过是旁人小题大做，直接一口应了下来。
长辈的反对来的猝不及防。
双方家里的老人得知这件事后，轮番打电话过来劝说，新郎那边的长辈态度尤为强硬，直白表明婚礼伴娘必须是未婚少女，已婚人士入场当伴娘，在他们眼里会冲撞新人的新婚福气，还会稀释夫妻俩往后的财运与缘分。当时只觉得这些说辞荒诞又可笑，还固执的和家里长辈掰扯了半天，觉得时代早就变了，没必要被这些虚无缥缈的老旧规矩束缚住所有人的选择。
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虚无的民俗说法，而是周遭所有人根深蒂固的固化观念。
婚礼当天，潜藏的矛盾直接摆在明面。迎宾的时候，不少前来赴宴的亲戚，三五成群围在新人父母身边低声议论，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新人不懂婚嫁基本规矩，随便找个已婚的人做伴娘，行事太过草率。细碎嘈杂的议论声一直在耳边绕，原本氛围融洽轻松的接亲环节，也因为这些闲言碎语变得格外尴尬，新人父母脸上的神色从头到尾都算不上好看，全程都带着一股子憋屈。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民俗忌讳从来都不是阻止已婚女性当伴娘的真正核心。大家死守这条不成文的规矩，根本不是怕什么运势相冲、福气被挡，而是怕四面八方的人情闲话，怕一场本该圆满喜庆的婚礼，被一群爱多嘴的亲戚碎嘴子搅的乌烟瘴气，最后闹得新人与长辈之间心生隔阂。
整场婚礼下来，里外两头都不讨好。帮闺蜜忙前忙后忙活一整天，换礼服、对接流程、收纳礼金，琐碎的小事包揽了大半，闺蜜私下里偷偷和我说，她婆家因为这件事，已经念叨她好几回，埋怨她做事考虑不周，不懂人情世故。明明只是单纯想帮好朋友完成婚礼心愿，最后反倒变相给她添了麻烦，那种无力又憋屈的感觉，真的很难用语言形容。
更让人憋屈的一点。
我们这些已婚参与者本身没有任何过错，既没有扰乱婚礼流程，也没有做出任何不妥的行为，只是身份有了婚姻加持，就要被动承受一堆无端的指责，还要连累自己的朋友被家人反复诟病。后来也想过主动退出止损，但婚礼临近，伴娘团的名单早已报备、礼服也全部定制完毕，临时换人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，压根没有补救的余地，只能硬着头皮撑完整场仪式。
夜里回到家里，瘫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叠放在茶几上皱巴巴的伴娘礼服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柔软的面料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连起身收拾衣物的力气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