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盯着天花板数羊的时候，脑子里突然冒出来那个老问题，为什么越到晚上越精神。手机屏幕已经按灭又点亮十七次了，朋友圈刷到三天前的内容，连公众号的推送都翻完了广告，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。翻个身把枕头压在胳膊底下，能听见隔壁房间爸妈轻微的呼噜声，还有窗外偶尔开过的外卖车的引擎声。
之前听别人说褪黑素管用，一口气买了三瓶不同牌子的，从一粒吃到三粒，结果就是第二天起来头疼欲裂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，走路都打晃，上课的时候盯着黑板，字全是飘着的，连老师叫名字都反应不过来。最离谱的是有一次睡前吃了两粒，结果三点多突然惊醒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坐在床上喘了半天，还以为自己要猝死了。
后来不敢再碰任何助眠药。
试过白天硬扛着不睡觉，哪怕困得头一点一点的，也强撑着刷视频、打游戏，结果到了晚上十一点，反而突然清醒了，眼睛亮的像灯泡，脑子里各种念头乱飞，一会儿想明天要吃什么，一会儿想上次没看完的剧结局是什么，一会儿又开始复盘白天说过的哪句话不合适。折腾到四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，第二天中午才醒，起来之后头重脚轻，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白天那些所谓的“忙碌”，根本就没真正消耗到脑子。早上起来刷半小时手机，然后随便吃点东西，坐在书桌前翻两页书，看五分钟就走神，又拿起手机刷短视频，刷到中午吃饭，下午要么躺着追剧，要么跟朋友聊聊天，看起来一整天都没闲着，其实全是不用动脑子的机械活动。身体是坐着的，脑子其实一直在摸鱼，根本就没累着。
有一次学校组织社会实践，去郊区的农场帮忙干农活，早上六点就起床，坐一个多小时的大巴过去，然后一整天都在地里拔草、搬东西、摘蔬菜，太阳晒得后背发烫，胳膊酸得抬不起来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，中午随便扒了两口饭，坐在田埂上歇了十分钟，又接着干，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收工。回去的大巴上，所有人都睡着了，头歪在靠背上，连司机师傅放的很吵的流行歌都听不见。回到宿舍之后，连澡都懒得洗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，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，闹钟响的时候还以为只睡了几分钟，起来之后浑身轻松，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。
从那之后就开始留意，只要白天有那么一两个小时，是真正在动脑子做事情的，比如写一篇三千字的论文，或者整理一整本的课堂笔记，或者帮同学做一个复杂的PPT，哪怕其他时间还是在摸鱼划水，晚上到了十一点多，也会自然而然地开始犯困，躺床上不到十分钟就能睡着。要是白天全是刷手机、追剧这种不用费脑子的事，哪怕躺到天亮，也还是精神得很。
有时候也会偷懒，想着今天就歇一天，什么都不干，结果到了晚上就又开始瞪着天花板数羊，心里骂自己活该，第二天又顶着黑眼圈去上课，然后发誓晚上一定要早睡，结果到了白天又忍不住拿起手机刷个不停，陷入死循环。
现在手里还攥着那半瓶没吃完的褪黑素，瓶身上的保质期已经过了三个月。伸手按灭床头的小夜灯，黑暗里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。明天还有一篇三千字的论文要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