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阳台杂物堆边上纠结兔子的眼睛是什么颜色，前阵子远房亲戚出门务工，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六只幼兔临时托付过来，手头本就不愿多额外花销，自然舍不得花钱跑就近的宠物门店咨询答案，周遭邻里闲聊时总随口念叨所有兔子眼睛通通都是鲜红色，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思，每日空闲就搬小板凳守在铁丝笼子旁，一点点盯着小家伙们睁眼变化，最开始幼兔眼皮紧紧闭合，连细微眼缝都扒不开，只能靠着指尖轻轻碰一碰软乎乎的皮毛，粗略估摸睁眼的具体时间，每天做饭剩下的买菜边角菜叶全部收拢存放，当做兔子一日三餐的吃食，就是不想额外掏钱采购价格偏高的专用兔粮，能省一点日常开支便多省一点，静静守在笼边的空档，大半时间都耗在分拣菜叶烂边上面。
笼子里三只白兔先掀开眼皮。
凑过去细看，透亮的血红色眼珠嵌在蓬松白毛中间，瞬间印证了旁人闲谈里一半的内容，当时下意识以为剩下三只杂毛兔子，日后睁眼也会是同款红色，连着三天把腐坏的青菜剔除烂叶再喂进去，生怕食材品质不好引得兔子眼部发炎变色，反正心里笃定所有兔子眼色统一，压根没往品种区分的方向去琢磨，还暗自庆幸不用额外花费买药调理眼睛，抠着细碎的日常开销，连兔子饮用的水都只晾自家自来水，半点不肯花钱购置瓶装纯净水，闲下来就坐在一旁盯着白兔的红眼发呆，一度认定红色就是兔子眼睛唯一的模样。
再第五天傍晚，灰褐皮毛的兔子陆续睁眼。
凑到笼边才看见，这三只兔子的眼珠全是深黑，凑近窗边光源细看还泛着一点细碎棕黄，愣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，原先认准的说法直接作废，没有动身去找懂行的养殖户求证，一是找人打听免不了要搭人情顺带买点小东西，额外花销不在月度开销计划内，二是想着慢慢观察剩下的变化就行，那阵子每天收拾厨余的时候，特意分开存放新鲜菜叶，白兔一份杂色兔一份，下意识怀疑日常吃食会改动眼球颜色，连着一周刻意调整投喂的蔬菜种类，试过油麦菜、萝卜缨、生菜轮换饲喂，每换一次食材就蹲在笼边盯上好一阵子，盼望能看见黑眼珠慢慢变成红色。
其中一只浅棕杂毛兔子眼色偏浅，是淡淡的茶褐色。
折腾大半周之后，投喂食材换了好几轮，兔子的眼珠半点变化都没有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眼色从出生就被品种固定，和日常吃的饭菜没有半点关联，之前白白浪费不少精心分拣菜叶的空闲，白白固守错误看法，手边随手记的零散纸条上密密麻麻标注每日吃食和兔子眼色变化，到最后大半内容全都没用，索性叠起来塞进抽屉角落，不再纠结靠喂食改变眼球色彩这件事，只是照旧按以往的习惯收集剩菜喂兔，不再耗费心思更换菜品试探。
附近有人上门想买走两只兔子，随口说起还有蓝眼兔子品类，只不过市面少见，收购价格偏高，因为不想额外掏本钱购入新品种验证说法，只是默默记下这个零散信息，日常照旧精打细算照料现有六只兔子，空余时间还是习惯性瞟几眼笼子里各色的眼睛，不再轻信旁人一概而论的老话，遇上街坊再聊兔子全是红眼的话题，也懒得开口争辩，安安静静打理手边琐事就够。
当晚躺上床，脑子里反反复复飘着各色兔眼的模样，先是通红，再是浓黑，末尾浅浅的茶色慢慢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