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玄朗为什么一夜白头：长留幻境执念耗干本命仙根

翻遍手里留存的仙侠话本残页，旁人总追着问孟玄朗为什么一夜白头，当初蹲在藏书阁抄录卷宗的时候，亲眼见过记载这段过往的拓本，只觉得凡间流传的说法全是浮于表面的闲话。

长留山下的流云酒馆，曾听守山的老仙童讲过一段私下流传的旧事，孟玄朗驻守西海结界那百年，从来没有过半根白发，发冠束起的黑发亮得能映出海面上的碎光，仙门同辈聚会时，还总拿他满头乌发打趣，说他天生仙骨底子厚，哪怕修炼走了岔路也不会损耗容貌根基。西海海域常年涌动煞气，他日日镇守结界，通宵催动本命灵力抵挡魔气侵蚀，连续三百年没有闭眼休整，发丝都没有泛起一丝银白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西海镇守的苦处远不及人间一场执念带来的反噬，孟玄朗主动放弃西海仙职，孤身前往凡间寻找落难的上古灵物，出发前仙门长老再三劝阻，说人间凡俗浊气会拉扯仙元，强行入世极易折损修为。那时满脑子只想着寻回灵物护住长留山门，压根没把长老的告诫放在心上，收拾行囊时还特意抹去了自身大半仙力，刻意化作普通凡人行走市井。

人间俗世的恩怨牵绊远比西海魔气磨人，孟玄朗在凡尘辗转大半年，接连遇上数场仙妖混战，为护住山下普通百姓，硬生生扛下妖物全力一击，仙元当场出现大面积溃散。当时慌乱之下寻来山间野丹稳住修为，现在回想那就是当时做的蠢事，野丹药性驳杂，短暂压制住仙元溃散的痛感，却暗中透支了自身本命仙根，只是那时一心护着百姓，完全没察觉体内灵力正在持续流失。

夜里落脚荒山破庙，他坐在青石台上催动仅剩的仙力修补受损仙根，指尖凝出的仙光忽明忽暗，窗外山风卷着枯叶拍打木门，脑海里反复浮现长留众仙的面容，还有西海结界下无数凡人生灵的模样。心底翻涌的执念死死捆住仙元，仙根不断往外流失本源，一夜的打坐修行没有挽回半分损耗，天光大亮抬手拂过头顶发梢，整片墨色长发尽数变成雪白。

仙门卷宗拓本里没有写明一夜白头完整的灵力损耗流程，只潦草记下孟玄朗回长留后闭关三百年，仙根依旧没能彻底修复，往后数千年修行，头顶白发再也没能变回原本的黑色。

山下集市摆摊的修灵散人见过孟玄朗出关的模样，说他周身仙气压得很低，抬手施法时指尖都会泛出淡白灵光，和从前西海镇守时温润的仙息截然不同。散人说修仙者白头大多是寿元耗尽，唯独孟玄朗是执念掏空仙根，二者根源完全不一样，哪怕后续靠天材地宝滋养仙元，神魂深处的损耗也没法抹平。

收拾好藏书阁散落的拓本，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泛黄的纹路，低头望着窗外飘落的槐花瓣，半晌都没抬手合上卷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