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在街边小摊随手拿了两个软柿子，接连灌下一盒常温纯牛奶，这下实打实体会吃柿子喝牛奶会怎么样，起先只觉得肚子微微发沉，没往坏处琢磨，摊主随口念叨过两样不能凑一块，那会儿还觉得是老一辈瞎讲究，转头就靠着路边石阶刷手机，慢悠悠啃完剩下半个柿子，其实那时候肠胃内部已经悄悄起了变化，只是体感轻微被忽略过去了。
约莫四十分钟后，痛感开始往上翻。
本来打算步行回住处，刚走出百十来米，腹部一阵阵发硬绞痛，肠胃里像是堵了一团凝固的硬块，胀气顺着胸口往上顶，频繁反酸，嘴里飘着柿子涩味混着奶腥味，站不住只能蹲在人行道边上，额头一层细密冷汗，身边路过的路人频频侧目，慌乱间想起家里存着助消化的健胃药片，脑子一热就接连吞了两片，现在回头看这就是最蠢的一件事，没分清自身不适诱因就胡乱吃药，药片不仅没缓解难受，反倒刺激脆弱的肠胃，反胃的频次变得更高，蹲在路边好几次险些吐出来，手边连一口温水都找不到，只能攥紧衣角硬扛着突如其来的难受，之前总轻信不舒服就吃助消化药剂的土办法，完全没考虑鞣酸结块带来的胀痛和普通积食根本不是一回事，胡乱用药只会添新的负担，整个人蜷在路边的时候，心里满是懊恼，怪自己贪图口腹毫无节制。
在路边磨蹭半个多小时，同住的朋友接到电话赶过来，路上顺手带了温热的白开水，没找偏方用力揉肚子，也没听信网上流传喝醋化开结块的法子，就按着朋友说的小口慢抿温水，一点点舒缓紧绷的肠胃，全程靠着矮墙缓慢踱步，不敢坐下蜷缩，蜷缩会挤压腹腔加重淤积，最开始总疑心是柿子鞣酸和牛奶蛋白凝结成块堵在消化道，朋友从前也试过饭后少量搭配两样吃食，从来没有过半分不舒服，也就慢慢察觉到空腹才是整件事的关键诱因，反正两样食材本身不存在绝对相克，出错的从来都是进食的时机。
往后出门买柿子，下意识留意进餐的时间，早饭过后隔上一两个钟头，少量吃一两瓣柿子再饮用牛奶，身边好几个熟人这么搭配，身体全都没有异样反应，区别就在于胃部存有正餐消化后的食物，能够缓冲鞣酸和蛋白质相遇后的凝结反应，不会短时间生成难消化的絮状物堆积肠胃，之前只笼统记住两样食物不能同吃，忽略进食间隔这个关键点，白白遭了一通罪，那段时间看见街边成堆售卖的柿子，心里还会莫名发怵，不敢轻易沾奶制品。
之后碰到集市熟透的柿子，嘴馋想吃的时候，总要等三餐下肚过半，隔够一个半小时以上再按需饮用乳制品，不会再抱着侥幸心理空腹混吃，街边摊贩也说常年做水果生意，见过不少空腹同食两样食材闹肠胃毛病的客人，大多都是赶路匆忙随手混吃，忽略进食间隔的细节，那之后再听到旁人说柿子配牛奶有毒，也能凭着亲身经历分辨传言里夸大的部分，明白不适只集中在空腹的特殊场景里。
当晚折腾到临近十点才缓过酸胀，回到出租屋简单喝了小半碗清淡白粥，洗漱完仰面躺倒在床上，视线落在天花板斑驳的水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