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睡得迷迷糊糊，胳膊无意间碰到孩子发烫的脸颊，掀开床头小夜灯，盯着鼓起来的眼皮瞬间犯难，小孩眼皮肿了怎么消肿，柜子里常备的外用药品上周刚用完，整个人站在卧室里手足无措。前一晚孩子还蹦跳着吃了不少冰镇西瓜，睡前抱着水杯接连喝了大半杯白水，起初只当是饮水太多引发的浮肿，没往蚊虫叮咬上面多想，手边能随手拿到的东西寥寥无几，楼下沿街商铺早就过了营业时间，想外出买药根本行不通。
听信楼下遛弯老人随口说的法子，急匆匆翻出家里的薄荷牙膏，拧开管口就往红肿的眼皮薄薄涂抹一层，就是平常刷牙用的那款清凉款，刚接触皮肤没两秒，孩子猛地放声大哭，小手不停往眼周揉搓，没过片刻眼皮肿胀范围持续变大，原本只是上眼皮微微鼓起，这会儿连带眼尾皮肤全都泛红起小疙瘩，整只眼睛眯成一条窄缝，泛红的肌肤摸起来发烫，好好的生理性浮肿硬生生被折腾的加重不少，坐在床边满心懊恼，明明清楚眼部皮肤娇嫩，还凭着侥幸心思尝试偏方。
牙膏擦完完全起反作用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冰箱冷藏室放着囤了许久的纯棉无菌纱布，本来是预备磕碰擦伤时清洁伤口用的，拉开冰箱门取出几片，接水龙头流出的常温清水把纱布浸透，双手攥到纱布不再往下滴水，折叠成四层轻薄的棉片，轻轻敷在肿胀的眼皮上面，每隔三四分钟就要重新浸水替换，不敢直接拿冰块裹布冷敷，小孩子眼周的皮肤薄的离谱，低温直接贴着容易冻伤娇嫩肌肤，反反复复更换纱布近一个钟头，眼皮紧绷的浮肿肉眼可见慢慢往下褪去，哭闹的孩子渐渐止住抽泣，靠在枕头上面安静躺着，中途少量喂了几口温水，全程没敢胡乱喂任何口服药剂，分不清肿胀诱因的前提下，随便吃药实在放不下心。
隔天一早表姐顺路过来探望，看见桌边扔着的牙膏空管，絮絮念叨自家早前的糟心事，她家孩子夏天被蚊虫叮在眼皮，家里老人自作主张涂抹风油精，眼皮接连肿了三天，接连跑了两趟社区儿科，拿了外用修护药膏才慢慢好转，不光花销多出不少，孩子连着好几日不肯睁眼吃饭，遭了实打实的苦头。
往后日常起居慢慢留心饮水的分寸，晚饭过后很少再给孩子大量喝水、吃汁水充足的水果，好几次观察到睡前暴饮暴食汤水，第二天晨起眼皮大概率会出现轻微浮肿，这类情况不用额外借助药物，靠着控水搭配间歇湿敷，半天之内就能逐步恢复原样，外出随身的小包里，总会放上两三包独立包装的纱布，以防在外突发眼皮肿胀。
整理储物柜的时候，把之前随手抄在纸片上的各类民间消肿偏方，尽数揉碎扔进废纸篓，再也不会听见旁人随口的办法就贸然试用在孩子身上。
躺倒在被褥上，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孩子昨夜红肿着眼、委屈掉眼泪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