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窝在被窝里磨磨蹭蹭不肯起身，耳边忽然传来长辈问话，冬雾雪的前三句是什么，一时愣在原地，脑子里零零散散记着几句老话，只晓得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气象顺口溜，可具体的字句怎么都串不到一起，整个人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，连起身的念头都提不起来。
撑着胳膊坐起来，目光扫过桌角那本泛黄的民俗摘抄本，平日里随手丢在一旁，从来没认真翻过，此刻倒是成了唯一能解惑的东西，慢悠悠挪到床边，脚步拖沓，在原地停顿了好一会儿，才伸手把本子拿了过来。
本子边角都卷了。
从前村里的老人靠着这些口头流传的句子判断天气，不用看新式的天气预报，清早推开院门望见天地间雾气弥漫，就会顺着这套说辞推算当日乃至往后几天的天气变化，整条顺口溜围绕不同时节的雾对应不同天气展开，冬雾雪只是整段话收尾的半句，前面三句分别对应春、夏、秋三个季节的雾象，字句读起来朗朗上口，没有半点晦涩的措辞，全是平日里邻里之间口头念叨的大白话，也正是因为简单好记，才能够一辈一辈传递下来，历经多年也没有被慢慢淡忘，不少上了年纪的人到现在依旧会下意识提起这几句。
一页页慢慢翻动纸页，纸张摸起来有些发脆，找了好一阵才在中间位置看到相关内容，然后试着把脑海里残存的记忆和本子上的文字相互对照，之前总把春夏两句的顺序弄混，反复默读了两三遍才彻底理顺语序，其实一开始还单纯以为这只是乡野间随口编的闲话，后来在不同时节对照着雾天的变化留意过几次，发现还真有几分贴合日常的天气走向。
特意把前三句反复抄了两遍。
抄完字又顺势靠回床头，半点不想起身做事，心里还想着难怪长辈们总让晚辈多记这些老话，这些句子都是常年生活在田间地头的人一点点积攒下来的生活经验，不是凭空捏造的内容，年纪小的时候听得多，跟着念叨也只是觉得顺口，从来没想着特意去背诵记忆，真等到被人提问，要正经说出内容的时候，反倒一下子卡了壳，半天接不上话。
逐字核对完整的顺口溜，整段内容一共四句，依次划分四季雾天对应的天气，春雾风，夏雾晴，秋雾阴，最后衔接的便是冬雾雪，被问及冬雾雪的前三句，对应的自然就是春雾风、夏雾晴、秋雾阴这三句，盯着纸面的文字确认再三，困扰许久的问题总算有了明确的答案。
随手把摘抄本搁在枕边，身子一歪重新躺进柔软的被褥里，浓重的困意再次裹了上来，眼皮慢慢耷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