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念去世的奶奶怎么办|借着日常小事慢慢安放牵挂
深夜翻找换季衣物时摸出粗布缝的小荷包,坐在地板上反复琢磨想念去世的奶奶怎么办,最开始钻牛角尖选了全盘回避的笨路子,但凡沾带着老人痕迹的物件全部打包塞进储藏室深处,乡下老宅的来电也习惯性匆匆挂断,总觉得眼不见心不烦,只要隔绝所有相关线索,缠绕在心口的思念就能一点点消散。那段时间总在外游荡消磨晚间时光,刻意空出所有独处的空隙,害怕安静下来思绪不受控制飘回从前相处的日常,整整五个多月没有踏回生养老人的小院,亲戚闲谈无意间提起奶奶,也立马扯别的话题慌忙打断。
第一次破防,是超市偶遇散装黑米。
从前奶奶总习惯在乡镇集市搜罗各式杂粮,黑米、赤豆、燕麦挨个装进喝完的玻璃罐头瓶,气温转凉的清晨就守在灶台边慢熬杂粮粥,年少时嫌弃粥品粗糙寡淡,次次端起碗就挑拣白米饭推脱不吃,在刻意回避念想的那段日子里,从来绕开粮油货架,那天黑米外包装的花纹和早年集市散装布袋高度重合,钉在货架前久久挪不开脚步,结账回家后鬼使神差淘洗食材开火熬煮,炉灶咕嘟作响的锅里漫出熟悉谷物香气,才醒悟强行压制情绪根本没用,越刻意隔绝回忆,细碎的惦念反倒一点点囤积在心窝,积攒到深夜频繁睁眼失眠,耗费大把精力压抑心绪,到头来思念没有减半,反倒被突如其来的小事轻易击溃,白白浪费很长一段自我内耗的日子。
回老家收拾老屋抽屉,翻出一副镜片布满划痕的老花镜,镜框边缘被摩挲的格外圆润,是奶奶常年坐着纳鞋底的贴身物件,指尖蹭过微凉的塑料框边,猛然记起儿时总抢过眼镜胡乱架在脸上扮鬼脸,当初打包杂物时随手丢进纸箱底层,蒙了厚厚一层尘土,本来照旧打算封进储物箱,转念还是装进随身挎包,平日收拾书桌就摆放在边角位置。
反正身边同龄的亲戚各有各的纾解法子,有人靠着反复翻看旧时相片缓释情绪,也有人固定在生辰、忌日回乡祭扫,没有什么标准化的处理方式,自己实打实踩过回避躲藏的弯路之后,索性不再逼着自己割裂过往。
在老屋墙角杂物堆翻出裹着塑料袋的半袋菜籽,是奶奶往年开春自留的蔬菜种子,从前播种时节总拉着我蹲在小院菜地刨土撒种,自己懒怠劳作蹲在田埂玩耍,如今寻来闲置塑料花盆,挑几粒菜籽埋进盆土,日常浇水松土变成碎片化小事,闲来盯着盆土等候嫩芽破土,汹涌的思念被细碎劳作拆分,再也不会毫无预兆的陷入崩溃。
姑姑顺路登门送来手工馒头,闲聊中途自然而然聊起奶奶生前偏爱蒸制的面食,两个人坐在沙发东一句西一句唠陈年琐事,说起小时候犯错被家人训斥,全靠奶奶暗中护短解围,没有刻意渲染伤感氛围,闲谈过后堵在心口的沉闷淡了大半,远胜过独自关在房间胡思乱想。
不用强求自己快速抹去想念,把牵挂融进日复一日的细碎行动里,就是稳妥的过渡办法。
临睡前倚靠窗台,指尖隔着布面碰到包里的老花镜,脑海里定格住奶奶站在院坝,挥着手喊回去吃晚饭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