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小区楼下便民建材店约好上门量尺寸，老板张口就念叨人而无信的下一句是什么，我当时卡在嘴边半个字都说不出，只能尴尬站在原地听他数落做生意不守承诺的租客。
租商铺的那位租客提前交了一半定金，说好三天之内结清剩余款项，房东反复和他确认过交房时间，租客满口答应，转头却拖着房租不转，还拉黑了房东的微信。房东跑了三趟商铺门店，连租客的人影都没撞见，店里堆着的装修材料只能临时挪去仓库，平白多出一大笔仓储开销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那句古文完整内容是人而无信，不知其可也，当初读书时课本里明明白白写过，只是步入社会常年不接触古文，脑袋里的记忆直接空了一块。建材店老板做了二十年线下生意，见过太多靠着口头承诺糊弄他人的生意人，那天坐在柜台前和房东掰扯的时候，反复把这句老话挂在嘴边。
房东原本打算宽限租客一周时间，想着邻里之间不用把事情做绝，主动联系租客想商量分期缴纳租金的方案，消息发送过去直接出现红色感叹号，打过去的电话也持续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。商铺装修工期已经定下，工人全部提前预约完毕，租客单方面失信直接打乱整套装修计划，工人那边只能赔付误工补偿金，这笔损失最后全部落到房东自己身上。
建材店老板拿出账本翻出过往的合作记录，里面记着好几桩同类的纠纷，有装修客户答应完工后立刻结清尾款，完工之后连续半个月推脱资金周转不开；也有同行说好共同批量采购板材，临到交货当天单方面取消订单，积压的板材只能低价抛售回本。
房东跑社区居委会寻求调解，工作人员调取了双方当初签订的租房协议，协议里清晰标注了租金缴纳时限与违约赔付条款，即便手握完整书面凭证，想要追回租客拖欠的租金依旧要走漫长的诉讼流程。居委会工作人员也跟着说起这句古文，坦言生活里太多矛盾的根源，全是丢掉了做人最基础的信用。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古籍里这句话从来不是单纯的书面文字，放在现实生活里就是实打实的行事准则。当初和租客口头约定的租房细节全部落实在纸质合同上，可租客无视合同约定私自失信，明明手里握着能保障自身权益的凭证，依旧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处理后续纠纷。
租客后续干脆直接搬离商铺，留下满地废弃建材和墙面破损的毛坯空间，房东只能自掏腰包找人修补墙面、清理建筑垃圾。小区物业上门查验房屋状况时，也连连摇头说见过不少租房的人，但凡守住信用，根本不会落得这样两难的境地。
傍晚收拾好房屋内的杂物，房东坐在商铺门口的石阶上，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租房合同，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擦过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