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在学校就业办门口撞见同门，他手里攥着七八个offer在那叹气，我突然就觉得当年纠结博士和硕士哪个好就业的自己，像个纯纯的傻子。他是我们实验室同届的硕士，九月才开始投简历，十一月中旬就把所有offer都谈完了，最高的那个总包比我预期的博士薪资还高两千。
我当时选读博，纯粹是导师一句“读了博以后发展空间大”，加上身边几个师兄都顺利进了研究所，觉得这条路稳当。现在才知道，那些顺利的师兄，全都是赶上了行业扩招的好时候，等到我们这一届，风向早就变了。
没人告诉你这个。
硕士找工作是撒网捕鱼，只要专业沾边的都能投。互联网的算法岗、国企的技术岗、研究所的助理岗、银行的科技岗，甚至中小学的信息技术老师，只要你愿意投，总有能中几个的。我同门光面试就面了三十多场，每天赶场一样在各个公司之间跑，累是累点，但选择权全在自己手里。他最后拒了华为，选了一个离家近的研究所，朝九晚五，还有编制。
博士找工作是拿着鱼钩钓特定的鱼。你研究了四年的那个细分方向，全国能招这个方向博士的企业加起来不超过十家，还全集中在北上广深苏杭这几个城市。稍微偏一点的岗位，HR看一眼你的简历就会说“专业不对口”，连面试机会都不给。我去年秋招前前后后投了二十八家企业，只有三家给了面试，其中两家还是导师托了关系才拿到的。
最打脸的那次是面一家新能源公司的研发岗。面到最后一轮，技术总监看着我的简历沉默了半天，说“其实这个岗位我们招硕士就够了”。他说他们需要的是能马上上手做项目的人，不是能写SCI论文的人。博士进来还要重新适应工业界的节奏，培养成本太高，而且博士对薪资的预期普遍比硕士高，性价比反而不如硕士。那天我在公司楼下的风里站了半个小时，手里的简历被揉的皱巴巴的，连扔的力气都没有。
之前总觉得学历越高越好，总觉得读了博士就高人一等，就会有更多的选择，结果真到找工作的时候才发现，学历是个门槛，过了硕士那个门槛之后，多出来的博士学历不仅没用，反而会变成你的负担。企业招你是让你干活的，不是让你搞学术的，他们需要的是能快速产出的人，不是能在实验室里熬通宵做实验的人。很多博士毕业的时候已经二十八九岁了，没有任何工作经验，还要面临结婚买房生孩子的压力，企业反而会觉得你事多，不如招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硕士，便宜又好用，还能加班。
还有人说博士考公好，直接定正科级。我隔壁学院一个博士，考了三次才考上一个地级市的选调生，进去之后和一群本科生硕士生一起坐办公室，每天写材料整理报表，大学七年学的专业知识一点都用不上。他说现在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下班回家逗孩子，至于什么学术理想什么发展空间，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。
我现在论文还剩最后一章没写完，工作也还没定下来，每天凌晨两三点才能睡着，头发一把一把的掉。看着同届的硕士们一个个都签了满意的工作，有的已经开始筹备婚礼，有的已经在看房子了，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。如果当时硕士毕业就走，现在应该也拿着不错的薪资，过着安稳的日子了。
刚才手机响了，是另一个同门发来的消息，说他拿到了字节的sp offer，下周入职。我把手机扣在桌子上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半页没写完的论文，突然就不想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