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金莲为什么喜欢西门庆:困顿婚姻里渴求被珍视的本能出逃
最开始总觉得,潘金莲为什么喜欢西门庆,无非是贪图富贵美色、心性轻浮,是违背世俗礼教的荒唐选择,听多了旁人的刻板评判,一直以为这段纠葛的根源全是她自身的贪念,从未沉下心拆解过藏在表象之下最真实的人心处境。
整日困在毫无波澜的庸常里,人的心性会慢慢枯萎。武大郎的一生,是肉眼可见的贫瘠与沉闷,他忠厚老实却极度木讷,身材粗陋、眼界狭隘,一辈子围着炊饼担子打转,活着只是勉强糊口,根本不懂何为温情、何为偏爱。他从来不会关照身边人的情绪,不会说一句暖心的话,不会留意身边人的喜怒哀乐,在这段婚姻里,潘金莲更像是一个免费的家务工具,不是被疼惜的妻子。
很多世俗的评判,从一开始就偏了。
西门庆能走进她的心里,从来不是只靠钱财和皮囊。他是市井里的风月老手,圆滑世故,却最懂拿捏人心,尤其懂怎么对待常年被冷落的女人。他会主动搭话、会刻意讨好,会记住她的喜好,会包容她的小情绪,哪怕这份温柔带着算计、带着虚假,也是潘金莲此生从未感受过的鲜活暖意。相比于武大郎从头到尾的漠视和敷衍,西门庆带来的关注与偏爱,实在太过刺眼,也太过诱人。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,世人都习惯性用道德枷锁定义她的选择,却从来没人看见她身处的绝境。年纪轻轻容貌出众,心气鲜活,本该拥有热气腾腾的生活,却被命运捆绑在一段窒息的婚姻里,没有共情,没有疼爱,没有期待,日复一日面对着枯燥的烟火和无趣的伴侣,再好的性子,也会被无尽的平淡和冷落磨得躁动不甘。
其实西门庆满身缺点,花心薄情、市侩贪婪,算不得什么良人,放在寻常女子眼里,尽是不可托付的毛病。可对潘金莲来说,她没得选,身边没有任何能带给她新鲜感和珍视感的人,死水一样的日子里,西门庆的出现,就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,哪怕灯火短暂、自带虚妄,也足以让她不顾一切奔赴。
人心从来都怕对比。
平淡的麻木最是杀人,一辈子的无动于衷,抵不过一时的温柔相待。她的喜欢,从来不是低俗的贪恋,是长期被压抑的自我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,是长久不被珍视的人生,突然抓到了一点被放在心上的感觉。世俗只看得到她的背弃,却看不到她在婚姻里日复一日的荒芜与委屈。
所有看似荒唐的选择,本质都是绝境里的自我救赎。她只是太想被人好好对待,太想挣脱一眼望到头的平庸人生,太想感受一次被在意、被追捧的滋味。
合上书页的那一刻,只觉得满心荒芜,她不过是困在时代和婚姻里,选错了出逃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