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了快两年，身边碰面的亲戚朋友总不停追问一直有黑眼圈怎么回事，起初笃定全是长期晚睡熬出来的表层色素堆积，一口气囤了四五款网红修护眼霜，不管平价还是大牌挨个往眼周厚抹，就是觉得只要护肤品选的到位，不消半个月就能把暗沉压下去，早晚洁面过后重复涂抹，睡前还会拿温热毛巾反复敷眼皮，每月光是护肤花销就要多出三百多块，折腾小两个月，眼眶发黑的地方没有一丁点淡化。
早前踩过一桩很离谱的蠢事，楼下摆摊的大姐随口推荐自制草药偏方，说外敷药粉能够从根上去除眼圈暗沉，没多想就掏两百多买下研磨完毕的草本粉末，每晚兑温水搅成糊状敷满整个眼周，连着坚持二十三天，眼周皮肤慢慢发痒发烫，长出密密麻麻的小红疹，频繁抓挠过后皮肤反复破损发炎，原本淡淡的黑眼圈因为炎症色素加深，整片眼眶乌沉沉的，往后再也不敢轻信没有凭据的民间法子，原先一门心思盯着皮肤表层做护理，完全忽略平日里三餐潦草带来的身体变化，午饭经常用面包饼干凑合，晚饭总拖到夜里十点之后点重油烧烤，饿饱失衡变成日常常态，这些细碎的坏习惯从前从来没和顽固眼圈扯上关联。
在连续反复腹泻整一周后，眼圈暗沉骤然加重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不间断的脾胃虚弱和常年消不掉的黑眼圈牢牢缠在一处，在社区门诊闲聊的时候，坐诊大夫顺带说起，脾胃运化能力变差，身体代谢产生的废料没法顺着循环正常排出，很容易淤积在皮肤薄弱的眼周位置，慢慢形成成片的暗色沉淀，单靠外涂护肤品压根碰不到问题根源，那时候才算打碎原先只有熬夜才会长黑眼圈的固有想法，慢慢学着从日常饮食入手改动习惯，不再执着搜罗各类祛黑眼圈的护肤好物。
慢慢的调整吃饭节奏，戒掉生冷冰饮，早饭固定温热小米粥搭配面点，正午准时落座吃正餐，杜绝拖到下午才凑合吃饭的陋习，睡前三小时不再碰油炸零食，刚开始坚持半个月看不到直观变化，但凡某天偷懒暴饮暴食、熬夜刷手机，第二天睡醒眼周发黑立马回弹，反反复复磨合了将近三十天，作息和饮食的规律才勉强稳住。
合租的室友作息比我还要混乱，昼夜颠倒常年闭门不出，三餐靠速冻食品凑活，他的黑眼圈浓重到遮不住，前后换过十多款眼霜全都收效甚微，亲眼看着他各类护肤投入打水漂，越发确定外用产品改变不了内因催生的眼圈问题。
断断续续规整作息四十多天，尽量每晚十一点前上床入眠，不再熬到凌晨一两点，全程没有新增任何护肤产品，原本乌青厚重的眼周肉眼可见变淡，只剩眼角一圈浅浅的灰黑色，日常不用遮瑕膏遮盖也能正常出门，实打实摸清自身黑眼圈的生成来由。
偶尔嘴馋破例，连着两三天晚睡、乱吃寒凉食物，眼周暗沉就会快速卷土重来，靠着这点反复出现的变化，摸准自身身体的耐受底线，省去后续大把无用的护肤开销。
收拾完桌上剩余的半碗杂粮粥，仰面躺倒在床上，目光放空盯着吊顶的细纹慢慢合上眼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