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陪侄子写三年级数学作业，他举着练习册问我4个4怎么运算等于4，那四个一模一样的数字在纸上晃来晃去，我愣了三秒，第一反应居然是当年好像也卡过这道题。
那时候上四年级，数学老师把这道题写在黑板上当思考题，说谁做出来谁就能提前十分钟放学。全班同学都趴在桌子上算，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，能想到的加减乘除组合都被写在了草稿纸上，4加4减4减4等于0，4乘4除4除4等于1，4除4加4除4等于2，三个4加起来再除4等于3，就是到4的时候怎么都凑不出来。
铅笔头断了两次。
练习册被翻得哗啦响，偷偷把书翻到最后一页的参考答案，那页纸被折了一个角，上面只写了一个孤零零的式子，连个解题思路都没有。盯着那个式子看了好久，才反应过来原来可以用括号把两个4括起来先算。(4-4)乘4加4等于4，就是这么简单，反正当时脑子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来，之前居然从来没想过可以把不连续的数字用括号分开，一直以为括号只能加在挨在一起的数上面。
其实后来又试了好几个类似的式子，4加(4-4)乘4也是4，4乘(4-4)加4还是4，本质上都是先算出一个0，再用0乘任何数都得0的性质，最后加一个4就得到结果了。上初中之后才知道，还可以用阶乘、根号这些运算符号凑出更多答案，但对于小学阶段的数学题来说，用括号改变运算优先级就足够了。
我跟侄子讲完括号的用法之后，嘴欠提了一句其实还有别的方法，不用括号也能算出来。结果他眼睛一下子亮了，缠着我非要讲清楚不可。
只好硬着头皮给他讲了什么是阶乘，4的阶乘是24，讲着讲着才发现，就算用阶乘，最后还是绕不开先算出一个0的思路，4加(4-4)乘4的阶乘还是4，本质上和之前的方法没有区别。越讲越乱，侄子听得一脸懵，最后他妈妈端着水果进来，问怎么教起初中的内容了。
尴尬地笑了笑，把练习册推回给侄子，说剩下的题你自己做吧。他低下头继续写作业，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，和当年在教室里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侄子还在饭桌上跟他爸爸显摆新学的括号用法，说自己会用四个4算出4了。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