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项目卡在终审环节，整宿整宿睡不踏实，每天天刚亮就醒，扒着窗帘往外透气的时候总撞见灰蓝色的影子落在防盗网上，脑子里不受控地冒出来喜鹊落在窗前什么意思，手指比脑子快，点开搜索框就翻起了民俗说法。
翻出来的说法五花八门，有说主喜事临门，有说要遇贵人提携，甚至还有说近期会有意外之财，越看越觉得心里发飘，转头又骂自己没出息，多大点事还要靠一只鸟给底气，项目能不能过归根到底看方案够不够扎实，大不了项目黄了就换个地方，在哪不是吃饭，真要信这些不如在家躺着等好运砸头，犯得着天天熬到凌晨改细节。骂归骂，第二天还是趁出门前抓了一小把碎小米撒在窗台上，擦窗台的时候特意把积灰的角落都抹干净了，就怕鸟站着不舒服，现在回头想，那阵子整个人都拧巴着，一边不屑一顾觉得都是无稽之谈，一边又偷偷摸摸把所有没处放的期待都拴在了那只鸟身上。
那鸟连着来了六天。
第七天的时候熬了个通宵改最终版方案，回家倒头栽在床上就睡，再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偏西了，摸过手机先看有没有工作消息，愣了几秒才想起喜鹊这回事，趿着拖鞋扒窗帘看，窗台上干干净净，小米一粒没少，当时心一下就沉到了底，坐在床边发了好久的呆，觉得这是预兆不好，项目大概率要黄，连点开工作群的力气都没有。
就这么坐了快半小时，手机突然弹出来合作方负责人的消息，说方案全票通过，之前僵持的几个调整点都按我们的版本来，盯着屏幕看了三遍，第一反应不是开心，是又扭头去看窗台，还是空荡荡的，连个鸟影子都没有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小区上个月刚在楼下绿化带补种了好几棵柿子树，这段时间本来就有不少鸟往这边飞，喜鹊只是其中最扎眼的一种，之前自己天天醒得早，刚好赶上它们出来觅食的点，那天睡过了头，自然就碰不上，根本和什么运势兆头扯不上关系。
其实就是人在没底气的时候，总爱抓着点虚无的东西当寄托，明明知道不靠谱，还是忍不住往好的方向想，就好像多看见几次喜鹊，事情就能顺着心意走似的。后来也没再特意往窗台上撒小米，有时候早上洗漱余光瞥见有鸟落在窗边，也就扫一眼继续挤牙膏，不会再停下来琢磨这是什么说法，更不会特意去数来了几次。
鸟还是常来。
昨天傍晚擦窗户的时候，看见窗缝里卡了几粒干硬的小米，指尖抠了两下没抠出来，也就随它去了。下楼扔垃圾的时候，看见几只喜鹊在草坪上蹦跶，和旁边抢面包屑的麻雀挤在一起，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