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犬八公9年是怎么过的:日复一日固守站台等候归人
没人真正细想过忠犬八公9年是怎么过的,那些被世人反复歌颂的纯粹忠诚,拆开揉碎了看,全是枯燥到极致的重复,和无人回应的漫长空等。
每天破晓的光景永远一模一样,天色刚泛出浅浅的鱼肚白,涩谷车站的石板路还凝着整夜的凉意,身形单薄的秋田犬就会从巷尾的角落缓步走出。步伐不疾不徐,爪子轻轻踏过微凉的地面,精准蹲守在主人当年出站的固定位置。早起清扫街道的工人、摆摊的商贩、赶早班车的行人,年年岁岁都能撞见这个身影。最初还有不少人驻足投喂、轻声感叹,可九年的时光足够消磨所有人的新鲜感,后来再也没人特意停留,只剩它独自守着一方小小的站台,重复着一场没有结果的等待。
它不懂离别是什么意思。
春日樱花簌簌飘落,铺满整段车站台阶的时候,街头的流浪猫狗都会追逐纷飞的花瓣,围着路人嬉闹打转,肆意享受鲜活的春光。只有八公始终安安静静维持着蹲坐的姿态,偶尔低头反复嗅闻脚下的石板,那里残留着早已淡去的主人气息。明明味道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,它却执拗的一遍又一遍探寻,好像只要守在这里,只要不停感知,远去的人就会顺着熟悉的气息归来。温柔的春风吹乱它蓬松的毛发,一整天的时光,它就这般一动不动,望着人来人往的车站入口。
盛夏的日光毒辣又难熬,正午的阳光直直烘烤着站台地面,为数不多的遮阳区域早已被路人占满。八公从来不会争抢躲避,就静静待在自己的位置上,任由烈日晒得皮毛发烫,燥热的空气裹着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。口干到发苦也不会贸然离开,实在撑不住,就微微耷拉着脑袋,半眯着眼睛熬过硬晒的时光。等到傍晚所有列车停运,人群彻底散尽,才会慢悠悠走到街边水沟舔几口凉水解渴。九年的盛夏,没有阴凉庇护,没有旁人照料,所有闷热难熬的时刻,都是这般独自硬扛过来的。
秋冬的寒风最磨人。
入秋后连绵的冷雨是常态,细密的雨丝打湿厚重的皮毛,湿漉漉的毛发紧贴身体,又冷又沉。路过的店家好几次想把它拉进屋檐避雨,都会被它轻轻挣脱,固执的守在原地,任凭冷雨冲刷周身。寒冬落雪的日子更难熬,漫天白雪覆盖整座车站,雪花落在它的头顶、脊背,慢慢堆积成薄薄一层,四肢冻得僵硬发麻,也只是偶尔抬抬爪子抖落积雪,半步都不肯离开专属的等候位置。
其实这九年的日子,从来没有任何轰轰烈烈的桥段,没有催人泪下的瞬间,更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。所有时光都由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日夜堆叠而成。世人记住的,只是它九年坚守的名号,却没人看见它饿了就捡拾路人掉落的食物残渣,渴了就喝路边的积水,困了就蜷在冰冷的石板上短暂小憩。没人知道无数个深夜,空无一人的站台,它是如何靠着一点执念熬过漫漫长夜。
最后一场冬雪落下时,它趴在熟悉的站台边,望着空荡荡的铁轨,慢慢合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