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帮隔壁门店的大姐搭了几回把手，她总觉得过意不去，隔三差五就往我手里塞零食、水果，还有那个自家做的小点心，一开始还想着推脱，架不住对方一再热情，慢慢也就收下了，直到后来她找我帮忙办一件超出本职范围的事，才真切体会到拿人家的手短什么意思，明明心里一万个不情愿，可看着之前陆陆续续收过的那些东西，话到嘴边就是没法直接拒绝，整个人卡在原地，进退都别扭，心里反复琢磨，要是当初一开始就坚决不收这些东西，现在也不会被这份人情捆住手脚，连正常拒绝的底气都没了。
手里攥着别人给的东西，底气先弱了半截。
那天午休的时候，大姐直接走到工位旁，语气看着挺随和，说想让我帮忙代签一份单据，这份单据按规定必须本人到场核对信息，旁人插手本来就不合规矩，一开始下意识就想说明情况拒绝，可目光扫到桌角还放着她昨天刚送的橘子，话头突然就顿住了。
纠结了好一阵子，一边清楚知晓违反流程会带来不少麻烦，万一后续出问题，责任最后都会落到自己头上，一边又抹不开脸面，总觉得接连收了对方不少好意，现在区区一件小事都不肯搭手，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不近人情，来回拉扯的过程里，情绪也变得乱糟糟的，一会儿埋怨自己当初不该轻易收下馈赠，一会儿又想着就这一次破例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，整个人陷在这种两难的情绪里走不出来，半天都没能给出明确答复，坐在椅子上愣神，连手头的活都停了下来。
其实一开始就该守住底线，不该因为碍于情面就一次次妥协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人情往来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给予，别人主动送来东西，大多时候都是抱着往后有事相求的心思，东西看着不值钱，可一旦收下，彼此之间的关系就不再是单纯的邻里或是同事关系，多了一层扯不清的牵绊。
这点牵绊，最磨人。
硬着头皮跟大姐讲清了规则，也直白说了心里的顾虑，对方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，之后碰面虽然还会打招呼，但来往也明显少了很多。再往后，再也没有收过她递来的任何物件，相处反倒变得轻松自在，不用再时刻惦记着欠下的人情，做事也能顺着规矩来，不用再被多余的情绪左右判断。
下班收拾好东西，锁上抽屉，脚步走的格外轻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