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阳台擦缸沿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，缸里那只草龟已经三天没伸过头了，捞出来的时候身子都硬了，壳上沾的青苔擦的干干净净摆到纸巾上，当天晚上抱着手机刷到后半夜，满脑子都是家里乌龟死了预示什么，连楼道里有人走路的脚步声都觉得是邻居在背后议论，说这家连个乌龟都养不住，指不定有什么晦气事。
最开始刷到的全是玄乎的说法，什么替主人挡了灾，什么家里运势要走下坡，越看心越沉，翻出抽屉里之前凑单买的铜制小摆件，挨个摆在空缸周围，摆完又觉得摆的歪歪扭扭不顺眼，挪了三四次位置，末了又嫌摆件上落灰，拿酒精棉片擦了三遍，擦到指尖都发皱了还是静不下心，总觉得哪哪都不对。
那两天连外卖都不敢让骑手送上门。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根本扯不上什么预兆不预兆的，反正就是自己瞎干净闹的。之前总觉得缸壁长藻脏，隔三天就刷一次缸，连滤棉都要搓的没有一点杂质才放回去，每次换的水都是提前晾了不到半天的自来水，前几天气温骤降，加热棒的温度调的慢了半拍，前后温差快有十度，草龟本就娇气，这么折腾下来根本扛不住。
之前加的养龟群里有人说，养龟其实养的是水，老水稳着比什么都强，缸壁留点绿藻反而能稳定水质，当时看见这话还嗤之以鼻，觉得脏兮兮的怎么可能养的好活物，私下还觉得那人就是懒，连缸都懒得刷。直到自家龟死了，翻了好多人的饲养记录，才发现养的久的人，很少有频繁清缸的，大多都是只抽底换水，很少全缸折腾。
哪有那么多天降的预兆。
其实最开始揪着预兆的说法不放，就是怕别人说闲话。楼下张阿姨上周还在单元门口问，家里乌龟养的怎么样，当时还笑着说挺能吃的，这才没几天就养死了，总觉得再碰见会被人家背后说，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。越想越往玄乎的地方扯，好像把原因推给什么看不见的运势，自己就能少担点责任似的。最后埋龟的时候戴了两层一次性手套，埋在楼下花坛最偏的角落，回来洗了四遍手，连鞋底子都冲了半天，就怕带回来什么细菌。
空缸刷的透亮，塞到了储物间最里面，一开始还总惦记着在买一只养，又怕重蹈覆辙，刷了半个月的选购攻略，购物车里的草龟加了又删，删了又加，到现在也没下单。偶尔路过花鸟市场，会趴在玻璃缸外面看半天，看见店家缸壁上挂着的绿藻，也不觉得脏了。
刚才收拾储物间的时候碰掉了缸盖，落了薄薄一层灰，拿抹布擦了三遍才放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