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老旧的青砖墙根下闲看，路过的邻里随口问起爬山虎的叶子有什么特点，当时只是随手比划了两下，往后几天陆续留意不同位置的植株，才慢慢攒下不少实打实的细节，不是书本上笼统的描述，全是实打实肉眼能看见的变化。
新生的叶芽看着格外小巧。
刚冒头的嫩叶完全算不上翠绿，表层裹着一层淡淡的红调，叶片的轮廓蜷缩在一起，边缘的分割纹路也朦朦胧胧，摸上去质地偏软，没有长成之后的硬朗感。同一根藤蔓的顶端永远是新叶扎堆的地方，这片区域的红调也最突出，最开始还误以为是土壤养分不足导致的异常，连着一周早晚都绕到墙边观察，才确定这就是爬山虎嫩叶原本的样子，从芽苞舒展到完全成型，这个淡红的状态会维持挺长一段时间，并不是植株出了问题。越是通风好、光照足的位置，新叶的红色还会稍微深一点，背阴角落的芽叶，红调就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反正长到二十来天左右，叶片就彻底转成浓郁的绿色了。
叶片排列得很规整，几乎不留空隙。
成型的叶子大多分出三个圆润的裂片，边角没有尖锐的刺状轮廓，整体模样圆敦敦的，大小没有统一标准，向阳墙面生长的叶片明显更宽大舒展，能稳稳铺开一片，长期处在阴影里的叶片就会偏小偏窄，整片墙面的叶子组合起来，大小错落却不会显得杂乱。之前还在在墙下捡拾过脱落的老叶，发现老化的叶片边缘会微微卷起，叶面也会失去原本的光泽，和新鲜叶片对比，差别一眼就能分清。藤蔓不断向外延伸，叶子也跟着一片挨着一片生长，彼此之间贴得很近，很少出现大片裸露的藤蔓。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叶片的叶柄都偏短，牢牢依附在藤蔓之上，这也是整片叶丛不容易被风吹散的原因。哪怕遇上大风天气，墙面的爬山虎也只是整体轻轻晃动，单张叶子不会四处翻飞，下雨天更是如此，密集的叶片相互遮挡，雨水不会积在叶面上停留太久，水珠顺着叶片之间的缝隙往下流淌，墙根的地面也不会被溅得到处都是。绕到墙体拐角的位置就能看得更清楚，藤蔓改变走向后，新长出来的叶子还会主动调整朝向，绝大多数叶面都朝着光线充足的一侧，不会随意歪斜。
入秋之后又是另一番景象，叶片不会集体快速变黄，都是从边缘位置慢慢晕开浅黄，再一点点朝着叶片中心蔓延。同一丛爬山虎里，攀爬在墙体高处的叶子，入秋变色的速度会更快一些，紧贴地面、被其他绿植遮挡的下层叶片，总能多保留一阵子绿意，不用刻意分辨，单看叶片的色彩变化，也能大致判断出植株不同区域的生长状态。
起身拍了拍裤脚，转身拐进旁边的小巷，身后整面绿墙依旧紧紧贴在砖石表面，层层叠叠的叶片静立在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