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一大早没记牢医嘱里的空腹条例，人流前喝水了会怎么样这件事，完完整整靠着亲身碰壁摸清了实际后果，出门赶路前口干的厉害，随手抱起桌边水杯灌进去满满一大杯温水，顺带还啃了两口剩下的面包，同行陪着过来的朋友还提醒少摄入汤水，自己反倒满不在乎，认定几百毫升的液体造不成什么影响，慢悠悠的坐车去往预约好的门诊科室，路上还在盘算做完项目之后，顺路去街边商铺买些温补的吃食，半点没预判到饮水这件小事会直接卡住整套术前流程。
挂号面诊过后，麻烦立马找上门。
接诊医生核对术前基础信息时，如实说了晨起喝水进食的情况，对方立刻停下填写病历的手，细致讲解无痛麻醉的硬性要求，全麻状态下人体咽喉反射会暂时消失，胃里存留的水液很容易发生反流，一旦呛入气管会诱发窒息等危重意外，那时候心里依旧存着侥幸，不愿意乖乖接受改期的提议，转头跑到候诊区找别的就诊者打探办法，听见一个病友随口说自己上次少量喝水照常做手术，脑子一热就信了这番没依据的话，趁医护不备又在走廊饮水机接了小半杯凉水抿进嘴里，就是这个自作莽撞的举动，直接敲定当天上午十点的手术没法如期开展，当班护士反复核算进水时间和摄入总量，接连确认两次之后，明确告知当日无法施行无痛手术，只能另行敲定就诊日期，原本规划好的所有安排瞬间全部作废。
反正一开始总觉得医院的条条框框太过苛刻，没必要因为几口饮用水刻意延后诊疗，还站在分诊台边上小声辩解，反复强调喝下的水量有限，身体没有腹胀、反胃任何不适，来回拉扯争辩半个钟头，始终没能得到破例放行的答复，只得瘫坐在候诊区硬塑料座椅上，逐行翻看墙面张贴的术前须知告示，才在无痛人流注意事项板块，看见清清楚楚标注的术前六小时禁止进水进食的字样。
旁边等候的同龄女生，前一天严格遵照医嘱管控吃喝，整夜没有碰过一口水，各项术前检查一次性全部通关，临近正午就被护士带进手术室，手术结束出来休整的时候，特地坐到身边闲聊，说起身边不少熟人都栽在私自喝水这件事上，无一例外全部被迫改约，看着人家顺顺利利结束全部流程，心里的悔意一层层往上翻，懊恼自己之前轻视医嘱、胡乱饮水的举动。
折腾整整一上午，手术直接挪到隔日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不是医护刻意为难就诊的人，麻醉安全的硬性标准没法随意变通，少量抿水一般会留院观察等待胃部排空，大量饮水就只能直接更换手术日期，空出来的漫长等候时段还轻信网上流传的偏方，想着靠不停走动加快身体代谢排空胃部水分，于是在门诊楼层的走廊里来回踱步两个多小时，腿脚酸沉发胀，再一次去找主治医生复核身体状态，胃部依旧达不到麻醉的安全标准，偏方的法子半点作用都没起到，白白耗费大半天光阴，额外多出一次往返医院的路费和复诊成本，原本预留用作术后休养的零花钱，平白无故多了一笔没必要的开销。
选择不打麻药的普通手术就不受禁水约束，少量饮水可以正常当天完成操作。
夜里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，抬眼望着天花板忽明忽暗的老式灯泡，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天在诊室反复碰壁的细碎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