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裹着厚棉被蜷在沙发,身上很烫但是感觉很冷怎么办,连着打寒颤,额头碰茶几凉面都能下意识缩脖子,最先听信隔壁住户随口念叨的土方,翻出家里存的高度白酒反复擦拭前胸后背,这就是我调理之前做的蠢事,凭空把身体难受的程度往上翻了一倍。
擦完白酒没过二十分钟,皮肤泛起一阵刺辣的灼痛感,体表热量被酒水快速挥发带走,原本只是间歇性发冷的身子开始不间断发抖,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意,腋下夹着的体温计慢慢爬到三十八度八,那个时候还钻牛角尖,笃定是酒水用量不够才没效果,又拧开瓶盖倒出小半杯原液,顺着脖颈、四肢挨个涂抹,折腾完浑身发软,连抬胳膊够水杯的力气都耗没了。
邻居第二天一早送来温水冲泡的补液盐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高热畏寒阶段皮肤毛孔处在紧缩状态,白酒挥发速度远超普通清水,强行带走体表仅剩的热量只会加重畏寒的体感,之前一直固执认定体表发烫就要快速物理降温,身边同住的表姐前些日子遇上一模一样的身体反应,先是慢慢添加薄厚分层的棉质衣物,不会一下子裹厚重羽绒服闷汗,每隔半小时小口分次喝下温白开水,从不会一次性猛灌一大杯温水加重肠胃负担,连着两个小时循序渐进补充水分之后,身体发冷打颤的频次慢慢变少,体表的燥热也不会骤然升降,我趴在床边盯着她整套处理流程,对照自己前一晚盲目用酒精擦拭的荒唐举动,才算真切看清两种处理方式带来的巨大差别,原来高热怕冷既不能一味猛力散热,也不能裹紧厚被褥闷出满身大汗硬扛。
在之后试着照搬表姐的处理思路,换掉已经被虚汗浸的发潮的贴身秋衣,上身平铺一层薄毛毯,腿部搭着轻薄棉被,没有层层堆叠厚棉被把整个人闷在密不透风的被窝里,玻璃杯盛满温水放在枕边,只要意识清醒就抿两三口,彻底抛开各类来路不明的降温偏方。
其实中途好几次盯着床头柜的退烧药动心,药片就摆在随手能摸到的位置,手指悬在药盒上方反复犹豫,琢磨着体温暂时没突破三十九度五,先依靠补水和调整衣物观察身体变化,省去盲目吃药后容易出现的反胃、胃胀这类多余不适感。
再熬到夜里三点多,频繁的寒颤渐渐停下,体表灼热的体感跟着平缓下来,指尖触碰脸颊,温度没有前半夜那般滚烫,困意裹挟着疲惫铺过来,靠着枕头沉沉睡去。
天亮起身第一件事,倒进下水道处理掉剩余没用完的白酒,随手把记着偏方的零碎纸片揉成团扔进垃圾桶。
睁眼望着房顶泛黄的吊顶,只可惜前一晚白白受了一整夜没必要的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