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店里秋冬款刚上半个月就卖断了三个码，凌晨两点半就从苏州开车往嘉兴赶，副驾扔着半瓶没喝完的冰红茶，满脑子都是平湖羽绒服批发市场在哪里，生怕去晚了同一款式被别人包圆了。高速上没什么车，定速巡航开到120，眼睛盯着前方的路，脑子里反复过着要补的款号，连收音机都没开。
导航直接导到了一条老街上，两边的房子都拆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几个破旧的招牌还挂在墙上，路边停着几辆收废品的三轮车。下车转了一圈，连个卖衣服的影子都没看到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是脸上还是装作很淡定的样子，慢悠悠的走到路边找了个保安。
保安指了指北边。
沿着保安指的方向开了大概两公里，还是没看到市场的影子，路边都是工厂和仓库，偶尔有几辆货车拉着货经过。心里有点急，手心都出汗了，但是又不好意思再随便拦个人问，就把车停在路边，打开手机重新搜，刷了好几条评论才看到有人说，老市场早就拆了，现在所有的批发商户都搬到中国服装城了，地址是新华北路868号，就在新华北路和福臻路的交叉口。
重新设好导航，开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那个心形的大建筑，一面写着“中国服装城”，一面立着“中国羽绒城”的大字，远远的就能看到门口停满了货车。停车场很大，有地面也有地下，早上五点多就已经停了差不多一半的车，装卸区那边吵得很，叉车来回跑的声音，打包带撕裂的声音，还有老板们喊着装车的声音混在一起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鸭绒味和塑料打包袋的味道。
从1号门进去，主通道两边都是装修得很好的大档口，门口堆得都是打包好的货，老板们都在忙着点货打单，根本没人抬头看路过的人。一开始以为一楼都是最好的货，就顺着主通道慢慢逛，问了几家看中的款式，价格都比预期的高了三四十块，而且很多老板一听我只补几个码，直接摆手说不卖，说他们只做整手码的批发，单补太麻烦。
逛了差不多一个小时，手里的进货单还是空的，心里越来越慌，站在楼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。这时候一个拉着小推车的大姐从旁边经过，看我手里拿着进货单皱着眉，就停下来跟我说，一楼都是做零售和小批量散客的，房租贵，价格自然就高，真正跑量的工厂档口都在二楼西区，那边的货和一楼很多都是同一个工厂出的，但是价格能便宜不少，而且补码也灵活。
道了谢之后赶紧上二楼，果然和一楼完全不一样，二楼的档口都比较小，但是货堆得很高，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，老板们大多坐在电脑前面打单，看到有人拿着进货单进来才会抬头问一句要什么。顺着西区的街道慢慢逛，没走几家就找到了之前卖断货的那款羽绒服，老板报的价比一楼便宜了三十五块，而且同意我单补缺的三个码，不用拿整手。
挑了大概两个小时，把店里缺的码都补全了，还顺便拿了几个看起来卖相不错的新款，打包的时候老板说，其实不用每次都亲自跑这么远，加个微信，把款号和数量发过去，他们当天就能发物流，江浙沪第二天就能到，运费也很便宜。但是第一次来还是要实地摸摸料子，看看充绒量，不然光看图片很容易拿到货不对板的东西。
结账的时候老板少算了一件长款羽绒服的钱，走到停车场把货搬上车才发现，又折回去把钱给了老板。老板愣了一下，然后从货架上拿了两个黑色的羽绒马甲塞给我，说下次来直接找他，报名字就能给我最优惠的价格。
回到车里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，太阳升得很高，把挡风玻璃晒得发烫，发动车子的时候，看到后视镜里中国服装城的招牌还在阳光下闪着光，手里攥着老板刚写的联系方式，副驾的冰红茶已经变成温的了。那天下午回到店里，把货一件件摆上货架的时候，才想起早上出门太急，连一口早饭都没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