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拔完下颌智齿那两个小时，嘴里源源不断往外涌清水，才真切懂了拔牙后口水太多怎么办这件事有多磨人。麻药还没完全退干净，半边舌头发木，连吞咽的动作都做不利索，满嘴黏腻的口水堵着喉咙，张嘴说话都发含糊，本来想安安静静躺着等凝血块稳住，全程都在频繁抬手擦嘴角。
一开始听信家里长辈说多咽口水能护住伤口，硬逼着自己往下吞，每一次吞咽都会牵扯牙槽窝的创口，钻心的酸胀顺着牙根往太阳穴窜。咽下去没两分钟新的口水又满了口腔，反复折腾半小时，嘴角还渗出来不少血水，低头看纸巾全是淡红色的印记，心里瞬间慌了神，生怕凝血块被频繁吞咽的力道冲掉。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老一辈说的咽口水根本不适合刚拔牙的阶段，这就是我最先踩下的糊涂坑。创口内部的血凝块本身就脆弱，大幅度吞咽会形成口腔负压，轻易就能把刚凝结好的血块吸脱，一旦血块脱落，干槽症的疼痛能连着好几天睡不着。当时对着镜子轻轻张开嘴，能看见牙槽窝位置浮着一层暗红血块，只敢轻轻挪动嘴唇，不敢做大动作。
医用棉球咬满四十分钟后吐掉，口腔里的分泌量还在往上走，纱布团拿走之后没有东西阻隔，唾液腺不受控制地持续分泌。身边一起拔牙的朋友说他全程含冰水压制口水，我跟着买了袋装冰棒含在嘴里，冰碴子刺激牙龈之后口水反而涨得更快，半边脸颊冻得发麻，口袋里的抽纸用掉小半包，依旧没能压住满口清水。
含冰的法子行不通之后，干脆靠着座椅微微低头，拿干净的医用纱布轻轻抵在嘴角。不用刻意仰头，也不要用力鼓腮，顺着下颌的弧度慢慢把积攒的口水推到嘴角，轻轻吐在脚边的一次性纸盆里。全程不用大幅度调动口腔肌肉，牙槽窝不会受到拉扯，原本发胀的痛感慢慢淡了下去，口水积攒的速度也肉眼可见放缓。
前三天都靠着这个办法缓解，夜间睡觉的时候也特意垫高枕头，半躺着入睡，杜绝平躺时口水大量堆积在创口处。睡前会提前准备一包无菌棉片放在床头柜，夜里睡醒口水溢出来，抬手擦干净就能接着睡，不用频繁起身吐口水打扰伤口愈合。
第七天拆线的时候跟牙医提起过拔牙后口水泛滥的情况，医生说创口存在创伤刺激，身体会自发分泌大量唾液进行自我冲刷，属于正常术后反应，不用刻意强行吞咽。走出牙科诊所的时候，舌尖的麻木感彻底消散，嘴里再也没有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清水，抬手摸了摸牙槽的位置，创口已经长出薄薄一层新生软组织。
当晚回家煮了软烂的南瓜粥，小口小口抿着进食，全程没有再出现口水堆积的不适感，洗漱时看着镜子里平整的牙龈，忽然想起拔牙当天攥着一堆纸巾坐立难安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