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随堂默写抽查，老师突然开口发问不畏浮云遮望眼的下一句是什么，瞬间脑子一片空白，前一天只顾着和同桌攀比新买的精装古诗词画册，总觉得装帧好看就等于吃透了诗文内容，抱着虚荣心思晃悠一整天，该背诵的篇目半点没往脑子里记，坐在课桌边手心攥着皱巴巴的课本边角，指尖蹭过纸页起毛的边缘，慌得没法集中思绪，脑子里胡乱蹦出来好几句不相干的唐诗宋词，怎么都凑不对接续的那句诗。
先前课间闲聊的时候，还在一众同学面前吹嘘自己熟读北宋诗词，随口就能背诵王安石全部绝句，引得身边好几个人凑过来围着闲聊，享受旁人投过来的夸赞目光，就是这份好面子的心思耽搁了本该落实的背诵任务，等到当堂被点名提问，先前装出来的满腹学识顷刻间露了破绽，慌慌张张低头去抽屉摸语文课本，慌乱间还把橡皮、草稿纸一并碰落在地，纸张散落一桌，引来周遭细碎的侧目，脸颊烧的发烫，一边弯腰捡拾零碎物件，一边在心里懊恼自己只顾着撑场面，没沉下心落实基础内容，明明早读课留出了空闲时间，偏偏拿着画册和旁人闲聊打趣，白白浪费了能熟记诗句的机会。
最先胡乱蒙了一句。
落笔写了只缘身在此山中，写完才隐约察觉不对劲，这句子明明是苏轼诗作里的内容，和眼前的登飞来峰压根沾不上边，手顿在纸面，笔尖的墨渍慢慢晕开一小团黑印，在草稿本空白处反复勾画，来回琢磨两句诗文的出处，分不清两首七言绝句的作者和全文，心里还侥幸想着说不定两个句子能通用，反正都是写景悟理的古诗，大概率不会出错。
在桌肚里快速翻找课本，书页被翻的哗啦作响，跳过唐诗篇目，绕开宋词节选，接连翻了三四页都没能定位到登飞来峰，旁边同座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胳膊，隐晦的指着课本侧边的目录页码，靠着这个小动作，才顺着标注找到对应的课文板块，指尖飞快扫过排版密集的正文内容，逐行检索诗句。
目光落在诗文完整内容上，才算敲定答案，下一句是自缘身在最高层，盯着这行字愣了片刻，方才胡乱脑补的各类诗句全数落空，先前浮夸吹嘘的模样此刻回想起来格外难堪，本来花上十分钟就能熟记的短句，偏偏因为贪恋旁人的夸奖，白白浪费课余空闲，临时抱佛脚的过程折腾了大半节课，整节课后半段都没法静下心听后续讲解。
后来整理错题本的时候，特意把这句诗摘抄在易错栏，顺带标注容易混淆的题西林壁原句，好几次翻课本的时候还会多看两眼，避免往后再弄混两处内容，身边也有不少同学和我一样，靠着人前炫耀积攒虚荣心，课下疏于温习，遇上随机提问就手足无措，总靠着临时翻书勉强过关。
隔壁班有个语文拔尖的同学，平日里从不四处夸耀学识，默默利用零碎时间梳理古诗词，每次抽查都能从容作答，偶然碰面闲聊才知道，他每天睡前都会翻看两三首古诗，没有花哨的精装书籍，只用薄薄的课内读本稳步积累，对比下来越发清楚，浮华的虚名抵不过实打实的积累。
当晚收拾书包的时候，把那本精装画册塞进了书柜最内侧，随手拿起平装课本翻看起余下的古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