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着家里卧床老人的那一周,我每天都在反复琢磨老人不吃不喝能活多久这个问题,网上五花八门的说法看得人心乱,没人说得出最贴合真实卧床老人的情况,只能盯着老人的状态一点点硬熬。老人是突发身体衰竭,彻底放弃了进食和进水,嘴巴紧闭,不管怎么试探,都不肯吞咽任何东西,整个人陷入了半昏睡的状态。
当时做了最蠢的一件事,也是现在最后悔的操作。听信了邻里老人的说法,觉得人只要缺水就撑不过三天,硬撑着每隔二十分钟就用棉签蘸水擦拭老人嘴唇,还试图用针管推一点点米汤进喉咙,想着多少能补点能量。完全没意识到,机能衰退的老人,肠胃和吞咽系统已经彻底停工了,强行喂入的东西根本消化不了,反而让老人频繁呛咳,胸口起伏得格外剧烈,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差。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,正常人和衰老濒停的老人,不吃不喝的存活逻辑完全不一样。年轻人身体有储备机能,缺水缺粮还能调动体能支撑,可高龄失能、机能衰竭的老人,身体所有器官都在慢慢休眠,代谢速度降到了极低的水平,对水分和能量的需求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老人彻底断食断水的前三天,状态看着还算平稳。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,偶尔会睁开眼眨两下,手脚偶尔会轻微抽动,体温保持得很平稳,没有发冷发烫的情况。旁人看着会觉得还有希望,甚至会误以为老人慢慢能恢复进食,其实这只是身体最后的机能缓冲期。
第四天开始,变化就肉眼可见的明显了。
皮肤开始快速干瘪,手臂和脸颊的肉迅速松弛下去,肤色变得暗沉蜡黄,呼吸从平稳的起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轻喘。意识也变得模糊,喊名字几乎没有回应,只会本能的做出闭眼、皱眉的细微反应,全程没有任何进食进水的欲望,身体已经完全不需要外物补给了。
一直到第七天凌晨,老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微弱,最后彻底平稳下来。这整整七天,是完全零进食、零进水的状态,没有一口水,没有一口饭,全程靠身体仅存的机能储备支撑着。
之前总以为不吃不喝最多撑三四天,亲身经历过后才清楚,高龄机能衰竭的老人,存活时长根本不看普通人的缺水极限,只看自身器官衰竭的速度。身体垮得慢,就能多撑几天,器官快速停摆,就会走得很快,没有统一的时间标准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剩下监护仪滴滴的轻响,手里捏着用了大半的棉签,愣了很久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