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深夜，晚风裹着寒意拍在车窗上，发出细碎又黏腻的声响，像有什么东西正用指甲轻轻刮擦着玻璃。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沁出冷汗，仪表盘的绿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，映得车内的影子忽大忽小，缠在座椅靠背上，像一团化不开的墨。这辆二手轿车是我上个月刚买的，价格便宜得离谱，卖家只含糊地说自己急着转手，却绝口不提车子的过往，现在想来，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，全都是藏在暗处的警告。车子刚开回家的第一个晚上，我就发现了不对劲，每当车速低于三十码，后备箱就会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，不是发动机的杂音，也不是轮胎碾压路面的声响，那声音厚重又沉闷，像有人躲在后备箱里，用手掌轻轻捶打着铁皮，每一声都敲在心跳上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。起初我以为是后备箱的杂物没放好，可清空所有东西后，那声音不仅没有消失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，尤其是在寂静的深夜，独自开车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，那低沉的轰鸣会顺着座椅传遍全身，让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，总觉得有双眼睛，正透过后备箱的缝隙，死死盯着我的后背。
我忍不住找了个修车铺，师傅把车子升起来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，发动机、轮胎、底盘，所有能排查的地方都查了个遍，却什么问题都没发现。“车子没毛病啊，”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油污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，“就是备胎槽里装了个低音炮，可能是线路接触不良，导致它偶尔会自动工作，发出异响。”备胎低音炮效果怎么样？我当时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，师傅愣了一下，随即摇了摇头，“这种备胎低音炮是隐藏式的，装在备胎里面，不占用额外空间，按理说效果应该不错，能增强音频的低频部分，让音乐听起来更有氛围感，但你这个，线路好像被人动过手脚，而且音质特别奇怪，不像是正常播放音乐的声音，倒像是……电流紊乱发出的杂音。”师傅的话让我心里一沉，我掀开后备箱的垫板，果然看到备胎槽里嵌着一个圆筒形的设备，被黑色的胶带缠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几根杂乱的线路，缠绕在备胎的轮毂上，像几条细小的蛇。我伸手碰了碰那个设备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，与此同时，那低沉的轰鸣又一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响亮，更加沉闷，仿佛那个隐藏在设备里的声音，被我的触碰唤醒了，正拼命想要挣脱束缚，冲出备胎槽。
那天晚上，我不敢再开车，把车子停在小区楼下，自己打车回了家。可躺在床上，我却怎么也睡不着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低沉的轰鸣，还有师傅说的话。我忍不住在网上搜索备胎低音炮的相关信息，看到很多车主都说，备胎低音炮的优势就是节省空间，隐藏式安装不会破坏车内的整洁，而且低音效果突出，能弥补原车音响的不足，尤其是在听节奏感强的音乐时，那种深沉的低音能带来很强的沉浸感。可也有车主吐槽，要是安装不当，备胎低音炮很容易出现问题，比如线路故障导致自动发声，或者音质失真，发出刺耳的杂音，甚至会因为共振，导致后备箱的铁皮发出异响。我看着那些评论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，我总觉得，我车上的这个备胎低音炮，从来都不是用来播放音乐的，它的存在，更像是一个信号，一个连接着某个未知存在的桥梁，而那些诡异的轰鸣，就是那个存在发出的呼唤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。我把备胎低音炮拆下来，放在家里的车库里，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那个诡异的声音，可没想到，只要我靠近车子，哪怕车子处于熄火状态，那低沉的轰鸣依然会准时响起，而且声音的来源，竟然变成了我的手机。我把手机关机、恢复出厂设置，甚至换了一部新手机，可那声音就像附骨之疽，无论我躲到哪里，都能清晰地听到，厚重又沉闷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仿佛那个隐藏在备胎低音炮里的东西，已经顺着线路，钻进了我的生活里，无时无刻不在跟着我。有一天深夜，我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，卧室里一片漆黑，那低沉的轰鸣在房间里回荡，比在车里听到的更加清晰，更加恐怖，我猛地打开灯，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，只有桌子上的旧收音机，不知何时被打开了，发出的声音，和备胎低音炮发出的轰鸣一模一样。我冲过去关掉收音机，可手指刚碰到开关，收音机就“啪”的一声炸开，碎片溅得满地都是，而那低沉的轰鸣，却丝毫没有减弱，反而从墙壁里、地板下、天花板上涌出来，包裹着我，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我彻底崩溃了，又一次找到了那个修车师傅，逼着他把备胎低音炮彻底拆解开来。当黑色的胶带被一层层撕开，当杂乱的线路被剪断，那个隐藏在备胎低音炮内部的东西，终于暴露在了灯光下。那不是正常的低音炮元件，里面没有扬声器，没有放大器，只有一团发黑的棉絮，棉絮里面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，笑容诡异，眼睛瞪得很大，死死盯着镜头，而照片的背面，写着一行扭曲的字迹：“我被困在这里，救我。”那一刻，那低沉的轰鸣突然停止了，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我的心跳声，在空旷的修车铺里格外响亮。师傅脸色惨白，手里的工具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“这……这不是普通的备胎低音炮，有人把东西藏在了里面，而且……而且这线路，连接的不是汽车的音响系统，是备胎槽的铁皮，那些轰鸣，其实是铁皮振动发出的声音，有人在刻意操控它。”
我拿着那张照片，浑身发抖，后来我才打听清楚，这辆二手轿车的前车主，是一个音响改装师，而照片上的女人，是他的女朋友。据说，两人因为一场争吵，女人被他关在了后备箱里，意外窒息身亡，他为了掩盖罪行，就把女人的遗物藏在了备胎低音炮里，改装了线路，让备胎低音炮能发出诡异的轰鸣，假装是车子的故障，然后低价把车子转手。我终于明白，那些诡异的异响，那些挥之不去的寒意，那些藏在暗处的注视，都不是我的幻觉，而是那个被困在备胎低音炮里的灵魂，在发出求救的信号。她用低沉的轰鸣，诉说着自己的绝望，用诡异的异响，提醒着每一个靠近这辆车子的人，这里藏着一个被掩盖的秘密。后来，我把备胎低音炮和那张照片一起，埋在了郊外的树林里，也把那辆二手轿车卖掉了，再也没有见过它。可直到现在，每当深夜来临，我依然会偶尔听到一阵低沉的轰鸣，从窗外传来，从墙壁里传来，像那个备胎低音炮的声音，又像那个女人的叹息。我常常会想起当初问师傅的那句话，备胎低音炮效果怎么样，现在我终于有了答案，它的效果，从来都不是用来增强音质的，而是用来承载绝望，传递恐惧的，每一声低沉的轰鸣，都是一个未被救赎的灵魂，在黑暗中，一遍遍诉说着自己的悲剧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那段诡异的经历，可有些恐惧，一旦刻进骨子里，就再也无法抹去。有一次，我坐朋友的车出门，朋友的车里也装了备胎低音炮，当他打开音乐，低沉的低音缓缓响起，那一刻，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，后颈的汗毛再次竖了起来，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诡异的照片，浮现出那个藏在备胎槽里的灵魂。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，大喊着让他关掉音乐，朋友被我吓了一跳，疑惑地问我怎么了，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是不停地发抖。朋友说，他的备胎低音炮是自己找人安装的，线路都是正规的，效果特别好，平时听音乐的时候，那种深沉的低音能让人放松下来，可在我听来，那声音依然带着诡异的寒意，和当初我车上的那个备胎低音炮发出的声音，有着某种说不出的相似。我知道，我这辈子，都不会再问备胎低音炮效果怎么样这个问题了，也不会再靠近任何装了备胎低音炮的车子，因为我清楚地知道，有些声音，一旦听到，就会被恐惧纠缠一生，有些秘密，一旦触碰，就再也无法脱身。深夜的风依然在吹，偶尔会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，我不知道那声音来自哪里，也不知道它是否还在寻找下一个受害者，我只知道，我会永远记得，那个藏在备胎低音炮里的秘密，和那段被恐惧包裹的日子，它们像一团化不开的阴影，永远笼罩在我的心头，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