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老家柴房收拾杂物，指尖骤然传来尖锐刺痛，这下实打实撞上被红头蜈蚣咬了怎么办这个棘手的问题，虫子蜷着红褐身子钻进木缝里，被咬的指腹迅速泛起红肿硬块，灼烧感顺着皮肉往胳膊窜。一开始没当回事，总觉得蜈蚣毒虫毒性有限，随便找点家里存的药酒抹一抹就能压下肿痛，柜角的玻璃瓶装着陈年白酒泡的草药，倒了大半瓶盖直接敷在伤口上。
药酒敷完痛感反而暴涨。
听信隔壁大爷随口传的偏方算是整件事里最蠢的选择，不光去菜园薅了新鲜马齿苋捣烂裹在伤口表层，还随手抓了两片闲置的消炎药片，没看说明书用量，凭着过往吃药的模糊印象直接吞进肚子里，在村里偏僻老房，离最近的卫生室还有三四公里的土路，没办法立马就医就想着靠土方硬扛，没过半个钟头，被咬位置的红肿圈凭空往外扩了两厘米多，整根食指胀的没法弯曲，手腕连带小臂都泛起酸软的异样感，后来才清楚，酒精药酒会撑开皮下毛细血管，加速蜈蚣毒液往体内渗透，胡乱服用抗生素不对症不说，过量用药还会给肝肾添不必要的负担，老一辈代代流传的土办法大多没有科学依据，偏偏事发那会儿脑子执拗，认准草本偏方可以解毒，白白耽误了初期最佳的处理时机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储物间墙角还剩半块老式洗衣皂，接了厨房常温清水，抠一小块肥皂搓出丰富皂液，把受伤手指泡进皂水里，三五分钟取出晾片刻，反反复复循环四五次，浸泡的时候能清晰察觉到灼烧感慢慢回落，原本持续膨大的肿块停下扩张的势头，这也是整趟应急处理里唯一奏效的操作，没有额外添加别的乱七八糟东西。
等到傍晚村医出诊回村，拖着肿手找上门，大夫掀开外敷的马齿苋碎末，指着破皮的伤口叮嘱，泥土、植物碎渣很容易携带细菌，外敷极易造成创口继发感染，村里往年不少被蜈蚣咬伤的人，全是乱用各类外敷偏方，最后化脓溃烂还要定时清创换药，白白延长恢复期。
那一夜躺在床上，床头放着切好的肥皂块，每隔两三个钟头就兑清水擦拭一遍伤口，不敢用纱布紧紧包裹患处，密闭闷热的环境只会助长细菌繁殖，夜里断断续续的隐痛时不时扰得没法深睡，熬到天光泛白才算踏实下来。
隔天早起。
掀开被褥第一件事就抬手拿手指细看，发硬的肿块已经变软，外围泛红的范围缩小，只剩牙印位置浅浅一点红印，往后两三天就固定用肥皂水每日清洁两次，不再触碰任何药酒、草药粉末，一周不到伤口彻底长平。同村上个月还有个中年人被咬后随手抓田边黄泥糊伤口，后续伤口溃烂，连续在卫生院挂了三天点滴消炎，花销遭罪两头落空。
躺在床上盯着手心淡到快看不见的咬痕，满脑子全是当天急病乱投药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