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张姐和她老公老李，结婚快二十年了，前几年老李为了多挣点钱，去了外地的工地干活，从那以后，夫妻不在一起的日子就成了他们生活的常态。以前没分开的时候，张姐每天下班回家，总能闻到老李在厨房炒的菜香，有时候是她爱吃的青椒肉丝，有时候是老李拿手的红烧鱼，两个人围着小桌子吃饭，说说各自一天里的事，就算累也觉得踏实。可现在不一样了，张姐每天下班得先去菜市场买菜，回到家一个人洗菜、切菜、炒菜，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抽油烟机的声音。有次她切菜不小心切到了手，鲜血一下子冒了出来，她慌乱地找创可贴，看着空荡荡的客厅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—— 要是老李在，肯定会一边骂她不小心，一边赶紧帮她处理伤口，可现在只能自己咬着牙搞定。
夫妻不在一起，最让人揪心的还是家里有事的时候。去年冬天，张姐的儿子小宇半夜发烧到 39 度多，小脸通红，还一个劲地咳嗽。张姐急得不行，赶紧给孩子穿好衣服，背着他往医院跑。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，街上没什么车，她背着孩子走了快半小时才打到车。到了医院，排队挂号、找医生、取药，前前后后忙了三个多小时，直到孩子输上液，她才敢坐下来喘口气。期间她给老李打了个电话，电话那头老李的声音很疲惫，说工地上正在赶工期，走不开，只能让她多辛苦点，再给孩子买点好吃的。挂了电话，张姐看着病床上睡着的孩子，心里又酸又涩，她知道老李也不容易，可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，还是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。
以前张姐和老李不管白天多忙，晚上都会挤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，有时候还会为了看哪个频道争两句，闹得哈哈大笑。可现在夫妻不在一起，两人只能靠微信联系。一开始的时候，老李每天晚上都会给张姐发视频，说说工地上的趣事，问问家里的情况，张姐也会跟他念叨念叨街坊邻居的小事，还有小宇在学校的表现。可慢慢的，视频的次数越来越少，有时候老李说累了想早点睡，有时候张姐忙着给孩子辅导作业，忘了回复消息。有一次，张姐看到老李朋友圈发了一张和工友聚餐的照片，里面有个女的笑得很开心，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忍不住问老李那是谁，老李说就是工地上做饭的大姐，让她别多想。可张姐还是难受了好几天，不是不信任老李，就是觉得隔着这么远，连他身边的人都不认识，心里总有点不踏实。
小宇今年上小学四年级，以前老李在家的时候，周末总会带他去公园放风筝，或者去科技馆玩，父子俩的关系特别好。现在夫妻不在一起，老李只能偶尔在视频里跟小宇说话。有次学校开家长会，老师让每个孩子说说自己爸爸的样子，小宇站起来说：“我爸爸很高，戴黑色的帽子，他会给我买变形金刚，可是我好久没见过他了。” 说完眼睛就红了。张姐坐在下面，心里也不好受。还有一次，小宇骑自行车摔了一跤，膝盖擦破了皮，他哭着给老李打电话，可老李当时正在干活，没接到电话，等回过来的时候，小宇已经不哭了，只是小声说：“爸爸，我没事了，你别担心。” 挂了电话，小宇躲在房间里偷偷哭，张姐看着心疼，却也没办法，只能抱着他说：“等爸爸回来，让他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汉堡。”
夫妻不在一起久了，连生活习惯都慢慢变得不一样了。老李在工地上吃的饭都比较重口味，回家的时候，张姐做的清淡小菜他总说没味道，非要自己再加点辣椒和酱油；张姐习惯了晚上十点睡觉，可老李在工地上有时候要加班到半夜，回家后还是习惯晚睡，经常在客厅里看手机，影响张姐休息。有次两人因为睡觉的事还吵了一架，张姐说老李不体谅她第二天要上班，老李说自己在外面习惯了，回家还得受约束。吵完架，两人谁也不理谁，张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，心里有点委屈，她想起以前两人一起生活的时候，老李总会迁就她的习惯，现在怎么就不一样了呢？其实她也知道，不是老李变了，是分开的时间太长，各自适应了自己的生活，再凑到一起，难免会有摩擦。
上个月老李因为工地放假，回家住了半个月。刚回来的时候，小宇黏着他寸步不离，一会儿让他陪自己拼乐高，一会儿让他讲睡前故事，张姐看着父子俩的样子，心里也暖暖的。可没过几天，矛盾就来了。老李想带小宇去游乐园玩，张姐说小宇还有作业没写完；张姐想让老李帮忙打扫卫生，老李说自己难得休息，想歇会儿。有时候两人坐在沙发上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，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，只能各自刷着手机。老李走的前一天晚上，两人坐在阳台看月亮，老李说：“再干两年，我就回来找个活儿，再也不跟你们分开了。” 张姐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她不知道这话能不能实现，可心里还是盼着那一天早点来。夫妻不在一起的日子，就像一杯没放糖的茶，喝着有点苦，可咽下去之后，又能品出一点淡淡的回甘，只是这份回甘里，藏着太多的等待和牵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