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急诊室攥着皱巴巴的CT报告，指尖凉的像泡在冰水里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话：腹主动脉夹层能活多久。旁边的监护仪滴滴的响，护士过来扎留置针的时候，我连躲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觉得后背那道疼像一把烧红的刀，从腰眼一直劈到后颈。
之前真的蠢。
一开始只是后背隐隐发酸，以为是前一天搬重物抻到了腰肌，家里找了活血的膏药贴了两贴，疼的厉害的时候就吞两粒布洛芬，反正以前腰突的时候也是这么扛过来的，总觉得歇两天就好。第三天早上起来穿袜子，刚弯腰那一下，疼的直接栽在地板上，眼前黑了好半天，出的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，那时候还嘴硬，跟家里人说就是抻到了，躺躺就行，直到中午开始胸闷，连说话都喘，才被硬拉着去了医院。
到医院挂的骨科，医生摸了两下就让去拍CT，说不像骨头的事。等报告的那一个小时，我还在刷手机查背痛的原因，想着大不了就是做个理疗，压根没往要命的病上想。
拿到报告的时候，骨科医生的脸一下子就沉了，直接叫了急诊的推车，说马上转心外科，那时候才知道怕。心外科的医生拿着片子跟我说，夹层已经撕到肾动脉了，再晚来半天，血管破了，人当场就没了。
哪有什么时间想活多久。
当天晚上就做了急诊手术，全麻醒过来的时候，嘴里插着管子，胸口闷的像压了块石头，浑身都不能动，只能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晃。后来拔了管，医生过来查房，说手术很成功，只要控制好血压，以后跟正常人没区别，那时候才敢偷偷掉眼泪，之前硬扛的那三天，现在想起来都后怕，要是当时再犟一点，说不定真的就没机会醒过来了。
现在术后快两年了，每天按时吃降压药，不敢熬夜，不敢拎重东西，偶尔后背还是会有点发紧，就赶紧坐下歇着。身边也有人问过这个病能活多久，其实哪有什么定数，我同病房的一个老爷子，术后活了快十年，现在还天天去公园遛弯，也有听说没及时手术的，人说没就没了。
下午坐在阳台摘菜，风刮过来的时候，摸了摸肚子上那道长长的疤，阳光落在手上，暖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