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语文课课前突击抽查，老师冷不丁提问什么不什么什么的成语有哪些，当场卡在座位上支支吾吾，课桌缝里还压着前一晚没收拾完的生字草稿，本来想着课间临时翻课本糊弄过去，偏偏课前预备铃一响就被点名。前一天只顾着摆弄课外读本，压根没抽空梳理这类四字词组，被叫起来的时候脑子里空空荡荡，只零散蹦出一两个，站在原地僵持半分钟，惹得周遭同桌压低声音打趣，脸颊烧得发烫。就是那一回窘迫的遭遇，逼着在午休短短四十分钟里，靠着教辅册子零碎摘抄，一点点收拢同类格式成语，没有规整的目录，随手写在废旧作业本背面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好多地方的、地混用，写到尽兴处连再和在都随手乱写，反正只求当下能应付后续随时可能到来的随机提问。
午休的教室只剩吊扇慢悠悠打转。
最先找见的是寸步不离，紧跟着错落记下喋喋不休、纹丝不动这类常用词汇，翻着练习册的时候才发觉，这类四字词固定排布是第二个字为不，首尾和第四个字自由搭配，之前一直笼统把格式记错，误以为不字放在第三个位置也算在内，白白浪费十多分钟翻找错的词条，旁边路过的语文课代表凑过来提醒，说班级之前印发过分类成语小卷，放在讲台抽屉深处，苦于当时不敢随意走上前翻找，只能靠着手边仅有的一本便携成语词典一点点抠，碰到释义晦涩的条目就直接跳过，只记录字形和组词用法，做摘抄的时候时不时漏写偏旁，一页纸密密麻麻挤了三十多个词条，大半都是日常课本里反复出现，却从前没特意归纳归类的内容，时不时还要停下笔揉一揉发酸的手腕，窗外的喧闹隔着玻璃窗飘进来，也没心思分出精力张望分毫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不少日常口语里频繁用到的短语，恰好贴合这个四字构造，像乐不思蜀、迫不得已，从前总随口念出来，从来没往格式分类上琢磨。课间凑着前后桌核对清单，有人把爱不释手也算作同类，对着词典核对过后确认格式无误，随手添在本子留白处，那会儿才清楚不用死记硬背冷门生僻成语，优先抓取课本课文里出现过的内容，就能满足课堂随机提问的需求，不用耗费多余精力深挖古籍里偏僻少见的词条。
抱着整理好的纸片等到下午随堂小测，卷子刚好划出填空，要补齐数个什么不什么什么结构的成语，之前仓促记下的词条刚好够用，唯独一个漫不经心当时抄写潦草，差点写错中间的汉字，盯着卷面停顿片刻才敲定书写，那场小测靠着临时整理的内容稳稳拿满填空分值，也算没白费午休仓促忙活的功夫。
隔壁座位的同学嫌挨个摘抄太过繁琐，直接照搬教辅现成汇总表，到头来碰上变式提问，换个语境就分辨不出哪些契合格式，错把第四个字带不的成语填进空格，白白丢掉分数，对比下来零碎手写的法子虽耗时间，却能在抄写过程里下意识记住字词排布，反倒更牢靠，不少靠死记打印清单的人，过后再被随机抽查依旧卡壳。
往后零碎空闲里，碰到新书里碰见同类成语，就随手补在旧本子空白边角，没有刻意集中背诵，碰到逛街听见旁人闲谈冒出的词语，但凡贴合样式也顺手记下，慢慢积攒下来的词条越积越多，不再局限于当初为应付抽查搜罗的寥寥数十个，偶然翻看课外散文撞见坚定不移、奋不顾身，照旧提笔补充在册，本子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。
也有疏漏的时候，偶尔碰见乍一看格式相像，细细拆分才不符合规范的词组，之前误把必不可少收进清单，拆分字符后才发现排布错位，只能用笔划掉，纸面添上好几处黑疙瘩，反复修正几回，慢慢练就扫一眼就能分辨格式的本事，不再白白耗费时间甄别错漏词条。
傍晚收拾书包，随手把记满成语的旧本子塞进书柜夹层，转身去翻当天新买的故事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