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机械工坊里,老匠人马师傅守着一屋子的零件和半成品,已经过了大半辈子。工坊不大,却在街坊邻里间颇有名气,只因马师傅修东西向来扎实,经手的机械,哪怕是濒临报废的老物件,也总能重新焕发生机。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工坊里来了一批特殊的“客人”——几台从海外引进的小型动力装置,据说它们来自遥远的东方岛国,是专门为家用小车设计的核心部件。马师傅第一次拆开其中一台时,就忍不住赞叹:“这做工,看着不张扬,却处处透着实在。”后来他才知道,这种动力装置,就是日后在国内汽车市场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丰田8a发动机。
那时的小城,汽车还是个稀罕物,能开上一辆家用小车的人家,算得上是家境殷实。最早搭载这种动力心脏的,是一批红色的夏利轿车,车主们开着车来工坊保养时,总免不了和马师傅闲聊几句。有位开小卖部的张老板,每天天不亮就要开车去批发市场进货,傍晚还要奔波于各个小区送货,车子几乎天天连轴转。他常对马师傅说:“我这车子别的不图,就图个不耽误事。这发动机真争气,不管是拉着满车的货物爬坡,还是冬天零下十几度启动,从来没掉过链子。”马师傅每次给这台发动机做保养,都会仔细检查每一个部件,他发现这台机器没有什么花哨的设计,采用直列四缸的布局,16气门的双顶置凸轮轴结构简单却实用,压缩比设定得恰到好处,哪怕加的是普通的90号汽油,也能平稳运转。
没过多久,工坊里来保养这种发动机的车子越来越多。除了夏利,还有吉利、威姿等几款车型,它们的发动机舱里,都装着这颗相似的“心脏”。有一次,一位车主急匆匆地推着一辆吉利车来工坊,说车子在路上突然动力不足,怀疑是发动机出了大问题。马师傅掀开引擎盖,仔细排查后发现,只是火花塞积碳严重,更换了新的火花塞,又简单清理了油路,车子就恢复了往日的劲头。车主疑惑地问:“我这发动机和夏利上的看着差不多,怎么有的时候感觉动力响应不一样呢?”马师傅笑着解释:“这机器就像人一样,得和身子骨合得来。原装的机器经过了厂家反复调试,和车子的传动系统、车身重量匹配得刚刚好,哪怕参数不是最顶尖的,用起来也顺手。后来有些厂家模仿着做了类似的机器,参数看着差不多,但细节上调教不到位,用起来自然就有差距了。”
随着时间的推移,马师傅的工坊里渐渐多了些年轻的学徒。有个叫小李的学徒,刚来时总觉得那些老旧的发动机没什么技术含量,一心想研究最先进的动力技术。有一次,他跟着马师傅给一台搭载丰田8a发动机的夏利N3做大修,这台车子已经开了十几年,跑了将近二十万公里,发动机却只是有些轻微的渗漏,核心部件依旧完好。小李拆开发动机时,忍不住惊叹:“这机器都用了这么久了,内部零件居然还这么规整,一点严重的磨损都没有。”马师傅一边擦拭零件,一边对他说:“好的机器,不在于技术多花哨,而在于稳定耐用。你看这台发动机,没有可变气门正时、电子节气门那些复杂的技术,却胜在结构合理,故障率低,维修起来也方便,配件随处都能买到,价格还不贵。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,这就是最实用的好机器。”
后来,汽车市场发展得越来越快,各种先进的发动机层出不穷,那些老旧的机型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。但马师傅的工坊里,偶尔还是会有老车主开着当年的车子来保养。有位老教师,退休后依然开着那台搭载丰田8a发动机的威姿,车子虽然外观已经有些陈旧,但发动机运转起来依旧平稳。他告诉马师傅,这台车陪着他走遍了周边的山山水水,接送孙子上下学,从来没出过一次大故障。“当年买这台车,就是图个省心。这么多年用下来,油耗一直不高,百公里也就五六个油,维修保养也花不了多少钱。现在就算有新车,我也舍不得扔这台车。”老教师的话,道出了很多老车主的心声。
有一年冬天,一场罕见的大雪封了路,很多车子都被困在了路上,无法启动。马师傅接到了不少车主的求助电话,其中大多是搭载着新款发动机的车子,要么是启动困难,要么是启动后容易熄火。而那些搭载着老旧发动机的车子,却大多能顺利启动。有位车主在电话里兴奋地对马师傅说:“马师傅,还是您当年说的对,这老机器皮实耐造,这么冷的天,一下就打着火了,比那些新款的机器还靠谱。”马师傅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,心里暖暖的。他知道,这些老旧的发动机,虽然技术上已经不算先进,但它们用十几年的稳定表现,赢得了车主的信赖。
再后来,马师傅年纪大了,渐渐退居二线,把工坊交给了小李打理。小李也渐渐明白了马师傅当年的话,不再一味追求先进的技术,而是更加注重机器的稳定性和实用性。他在整理马师傅留下的维修笔记时,看到了关于那批老旧发动机的详细记录:排量1342毫升,最大功率63千瓦,最大扭矩110牛·米,采用压力与飞溅复合式润滑方式,冷却方式为强制循环水冷……这些参数,在现在看来或许很普通,但在当年,却为很多普通家庭圆了汽车梦。小李还发现,马师傅在笔记里特意写了一句:“机器的价值,不在于有多先进,而在于是否能真正为人们解决问题。”
如今,马师傅已经很少再去工坊了,但偶尔还是会有老车主来看他,和他聊起当年的车子和发动机。那些搭载着老旧发动机的车子,虽然已经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,但它们留下的故事,却一直在街坊邻里间流传。它们就像一个个沉默的老伙计,用自己的坚守,见证了小城的发展,也见证了普通老百姓生活的变迁。而那些关于可靠、实用、省心的品质,就像一种传承,在马师傅和小李这样的匠人间传递,也在一代代车主的口碑中延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