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摸不透霍仙姑为什么讨厌吴邪，从来不是吴邪本身品行有问题，是他背负着吴家几代的旧债，一举一动都戳着霍家的陈年伤疤，才让这位霍家老太太打心底里抵触他。外人总把这份不喜归为老人的刻薄挑剔，只有亲身旁观过老一辈相处状态的人，才清楚这份厌烦是积攒了数十年的执念，毫无凭空捏造的成分。
太无辜，也太刺眼。
早年九门纠葛里，吴家的每一次取舍，几乎都间接让霍家承担了代价，最扎心的就是霍玲的结局。当年西沙考古的局，是吴家牵头促成，霍家派出了最拔尖的小辈霍玲参与其中。一场凶险的行动下来，吴家全身而退，唯独霍玲落得神志错乱、不知所踪的下场，好好一个姑娘，彻底毁在了九门的纷争里。这件事在霍家是禁忌伤疤，可吴家后辈却从未真正敬畏过这份牺牲。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霍仙姑对吴邪的排斥，一半是恨吴家过往的自私，一半是恼吴邪的浑然无知。吴邪年轻的时候，一门心思追查所有尘封的旧事，想要还原真相、弥补遗憾，这份初心本身没错，但他做事太莽撞，完全不懂拿捏分寸。他总把九门旧局当成需要解开的谜题，侃侃而谈各种线索和推演，却从来没想过，这些被他随口讨论的过往，是霍家实打实的血泪。
有次九门后辈小聚，场面不算严肃，大家都在闲聊近况。吴邪拿着整理好的西沙事件笔记，兴致勃勃地拆解当年的细节，还随口感慨吴家当年的不易。全程丝毫没提及霍玲的牺牲，更没有半分对霍家的愧疚。坐在主位的霍仙姑全程沉默，眉眼冷得彻底，眼底的厌烦根本藏不住。那时候能清晰感觉到，她不是针对眼前这个毛头小子，是看着吴邪，就看到了整个吴家的缩影。
吴老狗当年为了保全吴家，做了很多趋利避害的选择。九门动荡最严重的那几年，吴家步步退让自保，把不少凶险和压力转嫁到了其他门派，霍家就是受损最严重的一方。这些旧事，后世的小辈没人知晓，吴邪更是一无所知。他活得坦荡纯粹，没有父辈祖辈的算计和私心，可在霍仙姑眼里，这份纯粹就是一种极致的冷漠。
他不知情，所以无愧，所以轻飘飘地复盘所有伤痛过往，这种无知的坦荡，比刻意的冒犯更让人寒心。霍仙姑历经九门兴衰，见过太多背叛和牺牲，她认定吴家的血脉里，天生带着优先自保的底色，吴邪哪怕本性善良，也摆脱不了家族刻下的烙印。
她从来没有苛责过吴邪做错事，只是没办法喜欢一个承载着自家血泪、却对此一无所知的吴家后人。
那次聚会散场后，吴邪还私下问过我，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话得罪了霍仙姑。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，根本没法跟他细说那些深埋的旧怨。有些账，隔了几代人，早就没法算清，却实实在在横在了霍家和吴家之间。
晚风刮过老宅的回廊，带走了席间残留的茶水味，霍仙姑早已转身离去，没再看一众后辈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