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醒过来的时候,整个人像被闷在蒸笼里烤过一遍,连呼吸带出来的气都是烫的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还在死撑着觉得扛扛就能过去,压根没仔细想过发烧了身上很烫怎么办才是对的,满脑子都是老一辈说的捂捂发发汗就没事,多喝热水多睡觉,熬过去就好了。
摸过床头柜的体温计夹了五分钟,拿出来一看三十九度二,心里咯噔一下,还是嘴硬觉得没大事,翻出衣柜里最厚的珊瑚绒被子裹的严严实实,连脑袋都蒙了大半,又踮着脚去厨房煮了碗姜茶,切了好几片生姜进去,咕嘟咕嘟灌下去就躺回床上等着发汗,连灯都没开,就靠手机屏幕那点亮光刷着没用的短视频,盼着出一身汗就能退烧,连体温为什么升这么快都没多想。
汗半滴没出,头反倒疼得要炸开。
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实在扛不住,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,才摸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,对方劈头盖脸一顿说,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根本不是发汗,是捂着热量散不出去,越烧越厉害。当时连爬起来找退烧药的劲都快没了,就先把身上的厚被子掀了,只留一层薄的盖着肚子,又找了常温的毛巾拧干敷在额头上,隔几分钟就换一次,手边放了一大杯温水,隔一小口抿一点,不敢大口灌,怕反胃吐出来。家里没备退热贴,就把冰箱里的瓶装矿泉水拿出来,裹上两层毛巾放在腋窝和大腿根的位置,凉丝丝的渗过来,没多大会儿就觉得胸口的闷劲散了点,也没那么恶心了。中途还差点犯傻想拿白酒擦身子,被朋友及时拦住,说刺激皮肤不说,还容易着凉加重,才作罢。
熬到早上八点多再量,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五,终于能坐起来找药吃。翻出药箱里的对乙酰氨基酚,对着说明书看了好半天剂量,确认没吃错才咽下去,就靠在床头坐着,不敢再躺平闷着,顺手把桌上剩的半杯姜茶推到一边,看着那黄褐色的汤水就犯恶心,想不通自己当时怎么就信了喝这个能退烧的说法。
其实前一年也有过一次一模一样的状况,当时也是捂汗捂到浑身发软,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,还是室友回来发现给递的药,好了之后转头就忘,次次都要等烧到扛不住了才肯改法子,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子,说再多也没用,非得自己难受过一遍才肯认,旁人说的话全当耳旁风。
吃完药没多大会儿就出了点薄汗,身上的烫劲退了些,脑子也清楚了点,翻出手机开始搜发烧的时候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。
搜了两页又觉得没意思,反正等好了肯定又忘,现在记再多也没用。
窗外的鸟叫吵得人心烦,伸手把窗帘拉上大半,房间里暗下来的瞬间,困意终于漫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