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行者为什么对祖冲之:是无情对工整对仗的经典范例

孙行者为什么对祖冲之:是无情对工整对仗的经典范例

当年在旧书摊翻民国时期的大学考题集的时候,第一次撞见孙行者为什么对祖冲之这个问题,盯着泛黄的纸页愣了足足三分钟。那时候刚跟着语文老师学了点对对子的皮毛,满脑子都是“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”,只觉得这两个名字凑在一起怪怪的,说对仗吧好像每个字都对的上,说意思吧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
翻了半本书才找到答案。

那时候总觉得对对子就得上下联意思沾边,写风景就都写风景,说人情就都说人情,最次也得是同个领域的东西,比如孙行者对猪八戒,或者祖冲之对张衡,那才叫正经的对子。为了这事还跟同桌争了半节课,说出题的人肯定是瞎写,哪有拿神话人物对古代数学家的,这不纯纯乱凑吗。同桌那时候比我懂的多,翻着他那本卷边的对联大全,指着“无情对”三个字给我看,说有种对子就专门讲究字面对到极致,意思越不沾边越妙,我那时候还不信,觉得他就是在瞎掰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,这对子的妙处全在“无情”两个字上。孙对祖,都是辈分里的称呼,一个是晚辈一个是祖辈,对的严丝合缝;行对冲,一个是走路一个是往前冲,全是表动作的字,连平仄都刚好对上;者对之,更是古文中最常用的两个虚词,连词性都半分不差。每个字拆开来全是天衣无缝的对仗,合在一起,一个是西游记里蹦出来的石猴,一个是南北朝算圆周率的数学家,半毛钱关系都扯不上,这才是最绝的地方。

后来自己也试着写过几个。

什么“树已半寻休纵斧”对“果然一点不相干”,什么“张之洞”对“陶然亭”,写来写去才知道,看着简单的东西其实最难。要每个字都对得上,还要意思完全不搭,比写那种意思连贯的对子难上十倍,稍微差一点就成了硬凑,要么字面对不上,要么意思又沾了边,折腾好久才搞明白,当年陈寅恪出这道题,根本不是考学生背了多少对联,是考他们对汉字本身的敏感度,有没有摸到每个字单独的意思和词性,而不是只会套现成的模板。

反正现在再看那些讲究意境连贯的对联,总觉得少了点意思。就像两个人聊天,句句都接得上固然好,可就是那种每个字都踩在点上,合起来完全驴唇不对马嘴的感觉,反而有种意料之外的趣味。就像你走在路上,本来以为前面是个熟人,拍了肩膀转过来才发现是完全不认识的人,可两个人穿的衣服戴的帽子甚至走路的姿势都一模一样,那个错愕又好笑的感觉,就是无情对的味道。

上次整理旧书的时候又翻到了那本考题集。

纸页黄的更厉害了,当年在旁边写的“瞎扯”两个铅笔字还模模糊糊的,盯着看了一会,笑着把书塞回了书架最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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