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多被胸腔里一阵阵闷痛拽醒,平躺的姿势没法顺畅吸气,肋骨内侧跟着隐隐抽缩,整个人僵在被褥里反复琢磨半夜突然心脏不舒服怎么办,床头柜的收纳盒摆着各色常备药片,夜里视线昏沉,指尖胡乱摸索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旁人随口说过心脏难受吞药就能压下不适的闲话,压根没去分辨手里药片对应哪类病症,屋内只剩老旧挂钟规律的声响,整个人陷在半醒半慌的状态里,连起身开灯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,胸口的坠胀感顺着锁骨往脖颈蔓延,喉咙处像堵了一团紧实的棉絮,每一次换气都要刻意放缓速度,生怕急促的喘息再次刺激到心脏。
随手抠出两片常备的降压药片。
就着枕边留存的半口凉水把药片咽进肚子,大概二十分钟过后,预想里的舒缓半点没来,反倒胸口压榨感成倍加重,四肢慢慢泛起发软发飘的异样,后来才回想明白,自己日常血压本就处在偏低区间,在不清楚诱因的前提下乱吃降压药,是当晚最莽撞的举动,之前总觉得邻里常年靠这类药物缓解心口毛病,那套法子放到谁身上都能适用,没做半点求证就照搬过来,原本只是一过性的心律不稳,硬生生被错服的药物打乱周身供血,靠在床头靠着枕头,指尖不停摩挲床单边缘,心里反复懊恼刚才脑子一热的选择,明明药盒表面标注了适用人群,慌乱的时候偏偏跳过所有文字说明,只顾着赶紧吃药缓解难受。
床边常备的硝酸甘油被杂物压在抽屉最深处,慌乱翻腾床铺的时候完全忽略这个物件,频繁翻身起身的动作持续十来分钟,心跳跳的愈发急促,太阳穴跟着突突发胀,只能重新蜷缩回床上,不敢再随意挪动身体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,不能继续来回折腾走动,靠着厚枕头垫高上半身坐稳,摸索出缓慢换气的方式,吸气数四下短暂屏息,再用六秒时间匀速呼出气体,全程尽量放松肩颈紧绷的肌肉,这是当下手边没有专业器械时,唯一实操过的办法,没有别的备选方案,就靠着这套呼吸节奏熬了四十多分钟,胸腔尖锐的痛感才一点点回落,只剩下淡淡的闷胀残留,整个人后背早被冷汗浸透,贴身的秋衣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。
隔壁房间暂住的表姐被断断续续的动静吵醒,隔着房门轻声询问状况,推门进来瞧见脸色发白,当即就要拿起手机呼叫急救,那会儿痛感已经减轻大半,总觉得没必要麻烦救护车出车,白白占用急救资源,来回拉扯争辩好一阵,架不住对方执意劝说,最终还是拨通了120急救热线,电话接通的空档,整个人靠在床头静静调整呼吸,情绪慢慢从慌乱里平复下来。
出诊的医护进门先做基础体征测量,拿着血压仪测出的数值比日常基准低了三十四个单位,直白点明错服降压药是加重不适的关键诱因,药物压制血压之后,心脏供血跟不上身体需求,才放大原本的不适症状,顺带叮嘱非医嘱情况下,任何内服药物都不能凭着过往见闻随意服用,看着仪器屏幕跳动的数字,才算切实意识到自作主张乱用药带来的隐患,之前攒下的侥幸心思全数散去。
跟着救护车去往就近医院急诊,做完心电图和抽血筛查,挂了半宿补液药水,窗外天色慢慢从漆黑转为浅灰。
走出急诊科室的第一件事,把家里零散分装的各类药片逐一贴好标签,统一收纳进高处储物柜,不再随手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