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着肉摊整理分割好的脊骨时，周边新开档口的摊主接连凑过来问询猪肉灯生鲜灯用哪个好，早前批量囤下那批外壳打磨精致得纯红生鲜灯，只剩大半闲置在储物架落灰，当初选购只盯着壳体用料厚实、漆面平整的外在模样，全然忽略内部灯珠的显色参数，光鲜外壳裹着劣质光源，一开灯所有弊端全暴露在案板上，原先想着靠亮眼外观挑靠谱货品，到头来反倒被花哨的做工绊住了日常经营。
三十五块一盏，一次性拎了二十二台。
连着二十多天凌晨四点去屠宰场接新鲜猪肉，天刚蒙蒙亮就把五花、前腿肉整齐码在案板，掀开这批红灯的开关瞬间，肥肉部位晕开怪异的玫红色，瘦肉被强光衬得红到失真，原本新鲜的食材看着像经过人工染色，不少顾客凑近翻看肉质，指尖触过油脂就转身移步隔壁摊位，连着四五天单日营收下滑近三成，起初还在纠结是不是当天进货的肉质不够新鲜，接连更换两家屠宰供货商，早起实地盯着现宰分割，肉品品质没有半点下滑，客源流失的症结仍旧卡在灯具身上，找供货商家协商退换货品，对方拿着产品标注参数拒不认账，来回的快递费用只能自己全额垫付，成堆旧灯挤占储物间大半空间，每逢傍晚收摊清点货品，瞥见落满尘土的灯壳，心里免不了泛起徒劳耗损本钱的憋屈，看似用料扎实的外壳全是噱头，内里灯芯成本被狠狠压缩，压根达不到鲜肉售卖的显色标准，就连标注的R9红色还原参数，实测下来连标称数值的一半都达不到。
后来听隔壁做牛羊肉生意的摊主提点，淘汰全红光款式，换成市面流通更广的浅粉调生鲜灯，在城郊五金市场零散购置十余盏，满心以为更换品类就能挽回流失客源，没留意这类灯具色温浮动偏大，阴天和晴天照射同一部位猪肉，色泽能差出两个层次，晴天看着肉色粉嫩，阴雨天肥肉惨白没有油润质感，差不多忙活一周，客源依旧没有明显回暖，才发觉粉光灯只是弱化浓红，没能从根源还原猪肉本色。
再逛灯具批发市场时不再执着花哨外壳造型，随手拿两款标注Ra90以上的全光谱暖白样品，左右分置案板两侧同步试用，同一块带肌理的后腿肉，左侧粉光灯衬得油脂泛白发腻，右侧暖白光可以如实还原瘦肉自然红调，肥瘦相间的纹路、细微血丝全都能清晰呈现，不会靠浓色光源强行美化肉品外观，也能符合现下市场的照明规范，不用担忧突击检查灯具违规整改。
慢慢有熟客重新回来选购，断断续续摸准挑选逻辑，不用执着外壳烤漆、挂件装饰这些锦上添花的配置，就是要看重显色指数和基础色温，很多杂牌灯具把大半制作成本砸在外观装潢上，光源元器件偷工减料，外表看着上档次，实际使用完全适配不了肉铺日常出摊需求，同款外观的灯具，内部光源差价能拉开一倍还多。
阴雨密闭的摊位里，优劣差距会放的更突出。
陆续把剩下闲置老式红灯低价转卖给城郊集市流动小贩，折算后的回款还不到当初采购总价的四成，分批次替换完全部档口照明之后，只在傍晚自然光变暗时开启灯具，白日靠天然采光，客源逐步回归往日常态，偶尔刚入行做鲜肉生意的新人来请教灯具选购，只点明高显全光谱暖白款，不再推荐任何外壳精致却光源劣质的产品，避免旁人重复自己先前踩过的弯路。
当晚收拾完案板擦净刀具躺进租住小屋，脑子里反复浮现储物间边角堆叠旧灯蒙着厚灰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