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课堂抽查背诵，被问到人生自古谁无死的下一句是什么，当场卡壳站在原地手足无措，脸一下子烧得厉害，周围细碎的声响飘过来，脑子空空荡荡，原本记熟的诗句就像被风吹散了一样，怎么都抓不住。前一天晚上明明还对着课本念了好几遍，以为早就记牢了，谁能想到真被点名的时候，关键的半句诗直接从记忆里消失，站在座位旁僵着身子，连抬头看老师的勇气都没有，只觉得周遭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，窘迫的感觉一圈圈漫开来。
手心一直在冒汗。
坐在前排的同学偷偷压低声音提醒，嘴型动了几下，可慌乱里根本看不清到底说的是什么，越是着急，思绪就越是混乱，耳边只听得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，还有讲台上粉笔划过黑板的轻响，整个人陷在尴尬的氛围里，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课堂提问，没把背诵这件事放在心上，课间只顾着和伙伴打闹，压根没再重新温习一遍诗文，总觉得简单的内容看过几遍就不会忘，这种松懈的心态，才让自己在这一刻陷入了被动。
老师没有厉声批评，只是安静的等着回答。
僵持了约莫半分钟，忽然间零碎的字句慢慢回笼，脑子里先是跳出整首《过零丁洋》的片段，从辛苦遭逢起一经开始，一句句顺着往下捋，捋到那句千古名句时，后半句终于清晰的浮现在眼前。留取丹心照汗青，这七个字清清楚楚的落在意识里，张口缓缓念了出来，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紧绷的身体才算稍稍放松下来，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地，双腿站得久了有些发麻，慢慢挪动脚步坐回位置。
坐下之后，后背还是发僵。
然后拿出课本翻到对应的页面，指尖划过那两行诗句，反复默读了好几遍，其实也不是真的记不住，纯粹就是太过松懈，总觉得流传极广的名句不用反复巩固，临时抱佛脚的心态作祟，才会在当众提问的时候出现这样的纰漏。后来课间也没再到处乱跑，就坐在位置上把整首诗完整背了两遍，逐字逐句核对读音和字句，生怕下次再遇到同样的状况，再一次陷入这种难堪的处境里。
一整节课，都没法彻底静下心听课。
放学走出教室，脚步慢慢晃在楼道里，路过宣传栏看到印有古诗文的海报，目光扫过那句熟悉的诗句，脚步顿了顿，没有停下多看，随后径直朝着校门口走去，楼道里的喧闹声在身后慢慢淡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