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里的张阿姨,前几年还是个爱说爱笑的人,每次碰到都会主动打招呼,手里提着刚买的菜还会跟街坊分享几句哪家的豆腐新鲜。可这两年,再见到她时,脸上的笑容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皱着的眉头,一开口大多是抱怨的话。要么说楼上孩子半夜跑跳吵得她睡不着,要么说菜市场摊主缺斤短两,要么又说家里老伴不体贴,连件衣服都不会帮忙收。
一开始,邻居们还会劝她几句,说谁家过日子没点小事,别往心里去。可慢慢发现,不管怎么劝,张阿姨总能从别的地方找出新的不满。比如你跟她说楼上孩子大了就好了,她会接着说 “大了指不定更调皮”;你说摊主可能没注意,她会说 “就是故意的,欺负我们老年人”。时间长了,大家再碰到她,都不太敢多说话了,怕哪句话又勾出她一肚子的怨气。其实仔细想想,张阿姨身边的事,谁家没遇到过?楼上孩子吵闹,好好跟邻居沟通大多能解决;摊主缺斤短两,下次换一家就是;老伴不体贴,坐下来好好说也能互相理解。可怨气太重的人,好像总习惯盯着不好的地方,把小事放大,最后把自己困在那些不痛快里。
张阿姨以前爱跳广场舞,每天傍晚都准时去小区广场,跟一群老姐妹一起,音乐一响,浑身都透着活力。可现在,她再也没去过。有次碰到她的老姐妹李阿姨,李阿姨说,以前喊张阿姨去跳舞,张阿姨总说 “去了也没意思,一群人凑在一起净说些没用的”,要么就说 “跳那几下也累,还不如在家待着”。可待在家里的张阿姨,也没闲着,要么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,眼神却没焦点,要么就对着家里的东西叹气,说这也不顺眼那也不舒服。家里的氛围也跟着变了,以前她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桌子上摆着新鲜的盆栽,现在客厅的茶几上总堆着没洗的杯子,窗台上的花早就枯了也没想着换。老伴跟她说话,也总是小心翼翼的,生怕哪句话惹她不高兴,家里再也听不到以前的笑声了。
有次张阿姨去社区医院体检,医生说她血压有点高,睡眠质量也不好,问她是不是平时情绪不太好。张阿姨还跟医生抱怨,说 “能情绪好吗?天天净遇糟心事”。医生没多说别的,只让她多放宽心,别总琢磨那些不开心的事。其实身边不少人都有这种感觉,要是哪天心里存着怨气,看什么都不顺眼,吃饭没胃口,睡觉也不踏实,连走路都觉得没力气。怨气太重的人,身体好像也会跟着 “不舒服”,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痒,去医院检查,可能也查不出什么大毛病,但就是觉得浑身不得劲。就像张阿姨,以前身体硬朗得很,冬天都很少感冒,可这两年,感冒发烧成了常事,精神头也大不如前。
张阿姨的儿子,以前每个周末都会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吃饭,一家人热热闹闹的。可现在,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。有次偶然听到她儿子跟朋友打电话,说 “每次回去,我妈都不停抱怨,要么说我媳妇不会做家务,要么说孩子太吵,搞得大家都不开心,还不如不回去”。孩子也怕跟张阿姨待在一起,有次张阿姨想抱孙子,孩子躲在妈妈身后,小声说 “奶奶总生气”。其实张阿姨心里是疼儿子和孙子的,每次儿子他们要回来,她都会提前买好很多孩子爱吃的零食,可一见面,抱怨的话就先出口了,好好的团聚,最后总是不欢而散。
前几天在楼下碰到张阿姨,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,看着广场上玩耍的孩子发呆。我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,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戾气,反而有些空落落的。她轻声说 “你看那些孩子多开心啊”,顿了顿又说 “我以前是不是特别讨人嫌?” 我没接话,只是陪她坐了一会儿。风吹过,带着小区里桂花树的香味,张阿姨沉默着,手里攥着一块皱巴巴的纸巾,好久都没说话。
生活里像张阿姨这样的人,其实不算少。他们不是坏人,也不是故意要跟身边的人过不去,只是心里的怨气积得太多,慢慢就把自己裹住了。他们总觉得自己受了委屈,全世界都对不住自己,可越这样想,就越看不到生活里的好。比如张阿姨,其实楼上邻居后来特意跟她道歉,还送了她一副耳塞;菜市场那个摊主知道她觉得缺斤短两后,每次都多给她称一点;老伴虽然不擅长表达,但每天都会早起给她煮她爱喝的小米粥。这些小事,要是放在以前,张阿姨肯定会觉得暖心,可现在,她却都忽略了。
怨气这东西,就像心里的一块石头,越攒越重,最后压得自己喘不过气,也让身边的人不敢靠近。你跟怨气太重的人在一起,会发现他们的世界里好像只有不满,哪怕是阳光明媚的日子,他们也能找出 “太阳太晒晃眼睛” 的抱怨。时间久了,你自己的心情也会跟着沉下来,好像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。而那些怨气太重的人,自己也未必过得舒服,他们盯着别人的不好,记着心里的委屈,白天吃不下饭,晚上睡不好觉,身边的人慢慢疏远,最后只剩下自己跟一肚子的怨气作伴。
上次路过张阿姨家楼下,看到她窗户开着,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,却没听到她的抱怨声。不知道她是不是慢慢想通了,还是只是暂时没找到抱怨的由头。但不管怎样,都希望她能少点怨气,多看看身边的好。毕竟日子是过给自己的,总抱着怨气过日子,苦的还是自己。就像小区里的老槐树,不管每年经历多少风吹雨打,到了春天还是会抽出新芽,夏天还是会枝繁叶茂,日子也该这样,多记着点开心的事,少存点怨气,才能过得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