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晚饭啃刚蒸好的白面馒头，嚼到半口突然一阵钻心刺痛，下意识停了咀嚼，满脑子都在琢磨牙一咬东西就疼怎么办，连着三四天硬撑着过日子，总主观判定只是上火积食引发的牙疼，犯不着特意抽时间跑牙科诊所。平日里三餐尽量挑软糯流食，粥和蒸蛋轮番上桌，可就算不用那颗疼牙发力，偶尔牙齿无意间碰到米饭颗粒，依旧能扯出一阵酸胀痛感。
楼下乘凉的老人随口说了个止疼偏方，说是高度白酒含敷能消炎止牙疼，这便是最不理智的一桩蠢事。每晚睡前倒小半杯散装白酒，疼的一侧脸颊凑上去含酒，三五分钟吐完再续上新酒，连续折腾两晚之后，原本只在咬合时发作的疼痛变了模样，牙龈大面积红肿凸起，凉水热水沾到牙面都会一阵抽痛，顺带翻出家里搁置很久的消炎药片，没看说明书剂量就一日三次吞服，药量凭感觉拿捏，反正想着消炎药总能压住炎症，没料到两三天过后，半边脸颊跟着隐隐发肿，日常张嘴都变得别扭。
在网上零散翻找各式各样居家止疼办法，盐水漱口、花椒塞牙缝这些法子挨个试了一遍，花椒塞进牙缝的时候异物感格外强烈，非但没能压住咬合带来的刺痛，反倒卡塞在牙缝里滋生食物残渣，每次清理残渣都要费上不少功夫。本来只是牙根受力才会疼，经过接连胡乱操作之后，牙齿的敏感程度直线上升，就算空口闭合上下牙，轻轻磕碰都能泛起不适感，那段时间一日三餐吃得潦草，稍微带点硬度的食材全部避开，饿了就靠冲泡米糊果腹。
实在扛不住周身别扭。
抽工作日午后空闲去到附近牙科，牙医没用多久就敲定症结，拿小器械逐个叩击牙齿，配合牙片看清牙根位置存在细微裂纹，裂纹顺着牙体延伸至浅层牙髓，只要咬合受力，裂纹相互错位拉扯神经，就会触发剧烈疼痛。当场做了临时树脂填充封住裂纹缝隙，反复叮嘱短周期之内禁止啃咬坚硬食物，坚果、脆骨、生冷脆果全部列入忌口清单，进食尽量切碎食材，长期使用完好一侧牙齿分担咀嚼压力。
回家之后按着医嘱调整饮食习惯，再没碰过任何来路不明的民间偏方，剩余的消炎药片全部打包丢掉，不再凭着自己的想法随意吃药。头一周牙齿还会断断续续出现轻微隐痛，遇上饭菜温度落差大的时候酸胀明显，慢慢坚持忌口养护将近三周，咬合刺痛的频次慢慢变少，中间一次没管住嘴，偷吃半块酥脆点心，牙齿瞬间重现当初的刺痛，缓了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牙体隐裂不存在居家根治的途径，所有偏方和口服药物只能短暂麻痹痛感，没法修补已经裂开的牙体组织。
那天夜里躺倒在床上，眼前反复浮现出满嘴白酒灼烧牙龈的酸胀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