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多,小家伙整只瘫在地砖上,滚烫的肚皮紧紧贴着地面大口喘气,连夜开车赶往就近的宠物诊所,抱着发抖的小狗坐在诊疗台边,满心都在纠结狗狗打退烧针多久见效,医护拿着体温计插进肛门读数,四十一度二的高温直接敲定要立刻注射退烧药剂,来不及再多翻阅手机查零散的科普内容。
早先在家急慌了手脚,干了最蠢的一件事,自作主张掰了半片人用布洛芬碾碎拌进羊奶粉里喂狗,总觉着人吃的退烧药见效快,能省去跑医院的路费和折腾,喂完不到两个钟头,狗子接连干呕出黏糊糊的胃液,原本偏高的体温非但没降,反倒又往上涨了零点五摄氏度,接诊大夫翻看狗子的口腔黏膜,闻到胃里返出来的药味,直白说明人用解热药的成分不匹配犬类代谢,额外损伤肠胃的同时,炎症带来的发热还会被刺激的更顽固,白白耽搁了正规治疗的时机,蹲在诊疗室角落回想这件事,还在懊恼当时脑子一热就胡乱用药,但凡多犹豫片刻,也不会平白让小狗再多受一轮肠胃灼痛的苦头。
针头扎在后腿外侧。
打完针留在诊所的休息区等待,前两个小时体表温度几乎没有变动,鼻头依旧干裂起皮,时不时抬脑袋发出细碎的哼唧声,身旁同来就医的饲主随口聊起,他家小型犬上次高热打针,足足耗了四个小时才慢慢降烧,没有固定统一的起效时限,路过的兽医顺带补充,药剂吸收快慢要看狗狗自身体重、体内炎症轻重,眼前这只小狗才四斤八两,用药剂量按着体重缩减,药物渗透进血液循环的速度自然会慢一些,反正那段时间目光牢牢锁在墙上挂着的时钟上,连起身去买饮用水都不敢走远,每隔十几分钟就抬手摸一遍耳尖,就怕高热持续不退引发抽搐,整个人绷着神经熬完前半段等待时间。
三个半小时刚过,指尖触碰耳尖的触感出现变化,之前烫的灼手的皮肤慢慢变得温润,不再一碰就下意识缩回手指,小狗主动迈步走到饮水盆跟前,低头小口舔舐凉水,这是打针之后第一个肉眼能捕捉到的好转迹象,体表降温没法精准判定体内温度,只能靠着频繁的徒手触摸粗略把控变化。
到第六个钟头驱车到家,自备的体温计测出肛温落到三十九度四,已经跳出危险高热的范围,那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大半,在客厅地板就地坐下,挨着狗窝守着昏昏沉沉休憩的小家伙,不敢开暖风也不敢开窗吹风,怕温差波动造成体温反复。
后半夜醒过两回,凑到窝边探体温,全程没有再次升温,原本涣散的眼神也凝实了些许,偶尔晃尾巴蹭一蹭手边的裤脚。
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,小狗体温彻底回归正常区间,慢悠悠走到食盆边上啃食泡软的幼犬粮,跑动的时候不再四肢发软打晃。
收拾桌面散落残留的半板布洛芬药片,随手推进抽屉最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