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翻老旧典籍的时候，总被旁人追问皇帝下面的职位有哪些，一页页文字看下来只觉得头胀，各类官职名号扎堆出现，模样相近职责却天差地别，纸面之上的层级划分盘根错节，很多听着威风的头衔，实则手里能做主的事情少得可怜，反反复复梳理好几遍，也没能一下子把整套体系捋通顺。
最先理清的是三公序列。
蹲在街边旧书摊翻读古籍册页时，摊主随口聊起朝堂顶层架构，紧挨着皇帝的便是三公，太师、太傅、太保大多只是荣誉加身，基本不插手日常朝堂事务，再往下延伸就是三省长官，中书省专职草拟各类政令，门下省负责审核查验，尚书省统辖全国六部，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六个部门各司其职，每个部门又设有尚书、侍郎、郎中一众属官，职级逐级往下递减，管辖的事务也从统筹全局变成处理具体琐事，当时拿着纸笔一点点对照记录，光是六部下属的各类小官名称就写满了半张纸，越往下深挖，越能感受到这套官僚体系有多繁杂琐碎。
转到地方体系之后，又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划分，京城里的官员日日伴在皇权左右，升迁的机会也更多，地方上早年以刺史、太守为最高长官，后来又逐步换成总督、巡抚，这些人镇守一方，看似手握实权，可大小事务都要往京城递奏报备，半点都不敢擅自决断，不少在地方任职的人，心心念念都想调回京师，就是觉着离权力中心越近，行事也越便利。
早前还闹过不少低级差错。
一直把丞相和宰相当成同一个职位来谈论，好几次和旁人聊起此事都说错了说法，事后被点破才反应过来二者存在区别，不同朝代的叫法和权责变动之后，两个称呼对应的岗位也不再完全重合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太过粗心，连基础的区分都没能做好。
朝堂之内还有专门负责监察的御史，这类官职品级算不上拔尖，却有着监督所有官员的权限，上至朝中元老重臣，下到基层办事小吏，一言一行都可能被御史记录弹劾，所以文武百官平日里面对御史，都会下意识收敛言行，不愿平白惹出是非。
武官体系和文官相互独立，自成一套层级，大将军、各类杂号将军、校尉依次排布，分别掌管京城安防和边关驻军，朝堂一直用文武分治的方式管理，两边势力相互制衡，不会让单一派系的力量过于壮大，那段日子为了分清文武官职的区别，每天都要对着古旧的官职图谱看上许久，不同朝代还会不断更改职位名称、调整管辖范围，改来改去原本记熟的内容又变得模糊，折腾许久也没法把所有变化都记在心里，慢慢也就懒得再逐字逐句去深究了。
抬手合上手里的旧书，目光扫过封面磨损的边角，便转身去做别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