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跟亲戚争论鲍鱼汁和蚝油哪个好吃，还赌气连着三天换酱料做菜比拼，现在回想当初非要争个高下的样子实在没必要。那天晚饭原定炒家常西蓝花，手边现成有两种调味，一时好胜心上来，非要分出优劣，愣是拆分两份同等重量的食材分开烹制，同锅搭配的胡萝卜片、蒜片全部分量一致，只换酱汁，其余油盐配比全都卡的一模一样。起初凭着刻板印象觉得鲍鱼汁用料更贵，味道定然碾压平价蚝油，第一份西蓝花淋入鲍鱼汁小火焖煮片刻，出锅尝过瞬间皱起眉头，厚重的海鲜咸鲜裹着浓稠胶质，素菜被浓重酱汁压的失去本身清甜，满嘴都是酱的厚重黏腻，完全衬不出蔬菜的清爽口感，好好一盘素菜瞬间变得齁闷难咽。
邻居来串门，顺手舀了一点蚝油调配另一半西蓝花，火候照旧，翻炒三十秒就关火装盘。
同一种食材，蚝油提鲜刚好卡在临界点，淡淡的蚝香浮在菜品表层，不会吞没西蓝花自带的清甜，入口鲜而不腻，几口下肚，先前笃定贵酱料就更好吃的念头直接塌了大半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贵价从来不等同适口，只看适配的菜式才是关键，一味用价位评判口味本身就是很片面的想法，之前还在亲戚面前笃定鲍鱼汁全方位更好，此刻心里已经悄悄没了底气，碍于面子也不肯当场改口。
隔一天改做红烧鸡翅，一早翻出囤的罐装鲍鱼汁，放弃往常一直用的蚝油调味。腌渍好的鸡翅下锅煎至表皮焦黄，添清水焖煮，中途舀入两勺鲍鱼汁，慢慢收浓汤汁，浓稠酱汁牢牢扒在鸡翅表皮，海鲜底味融进肉缝里，咬开内里的肉质都带着温润鲜醇，这时候反倒发觉蚝油放多容易发腥，少量添加又撑不起荤菜厚重的风味，出锅后的鸡翅味道远超往日只用蚝油的成品，又开始摇摆不定，搞不清到底哪一款酱料才算更好。
楼下熟食店老板闲聊，说自己卤制卤味全靠少量鲍鱼汁打底，爆炒时永远只用蚝油，两样酱料从来不会混用在同一道菜里，这番随口的闲谈，刚好戳中这两天反复试菜摸出来的门道，原来不存在绝对更好吃的调味，只有搭配合不合适的区别。
随手试过一次乱混酱料，炖排骨的时候一半蚝油一半鲍鱼汁一起下锅，汤汁又咸又杂，蚝的腥气混着鲍鱼的厚重鲜味，整锅排骨直接没法上桌，大半锅新鲜肋排最后全都倒进垃圾桶，心疼囤了许久的生鲜食材，懊恼自己一时贪心想要叠加鲜味，反倒毁了整道菜，本来想着混搭能翻倍提鲜，结果白白浪费食材，连着半天都没什么胃口。
煮清汤嫩豆腐的时候试过鲍鱼汁，一丁点就整锅汤水变浑浊，厚重口感彻底毁掉豆腐清汤的清淡，换成半勺蚝油，汤水清亮还能微微提鲜，家常清淡菜式基本敲定只用蚝油就够，往后日常快手小炒，再也不会随手开鲍鱼汁乱加。
逢年过节做鲍汁扒菜，扒萝卜、扒海参这类大件菜肴，缺了鲍鱼汁就少了灵魂，蚝油再怎么叠加调味，都熬不出那种绵长厚重的底鲜，试过连续三次替换，成品味道单薄寡淡，上桌后被家里人挨个吐槽用料敷衍，只能老老实实按照传统做法，备上鲍鱼汁慢熬浓汁。
收拾橱柜的时候把两样酱料分开放置，蚝油摆在日常随手能拿到的小炒区，鲍鱼汁收进深处储物层，只留着炖菜、扒菜的时候取用，夜里躺在床上，脑子里还晃着倒掉的那一锅红烧排骨。